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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狩真默然有顷,道,“无论是先父、巴狼还是我,都有一死的勇气。”
“一死何足言勇?”
王子乔冷笑一声,“支野之死,固然是为了支氏传承,也是难以背负历代先人遗志,不堪重压,以求解脱。
巴狼之死,是他对人世茫然恐惧,选择逃避。
他二人所为,不过是懦夫行径!
至于你,连自己真正要什么都没想明白,就妄议生死,充其量是年少无知罢了。”
这番言语锐如淬毒锋刃,扎得支狩真心头滴血。
他目光一寒,森然望向王子乔。
王子乔面无表情:“你若一死了之,又如何对得起支野、巴狼?”
支狩真扶着树干,沉默望向远处。
疾风凛冽,暴雨倾盆,白茫茫的天地间仿佛只余一个凄凉的影子。
他抹了一把满脸的雨水,恍然惊觉,这里不再是百灵山了。
是,王子乔说的没错。
他还是要走下去,背负支野,背负巴狼,背负八百年沉重的支氏,一个人孤独又坚持走下去。
哪怕他并不晓得,要走多久,这样走下去又到底为了什么。
“请先生救我。”
良久,支狩真深深弯下腰,长躬不起。
“救你?这不在你我的交易之内。”
王子乔平静答道。
支狩真依旧俯身不起:“先生既然出言点醒我,想必需要一个活着的支狩真。
你我可以开始新的交易,这不正是先生说这番话的目的吗?”
王子乔赞赏地看了一眼支狩真,少年形神憔悴,腰背微颤,语声兀自稳如磐石,任由漫天大雨浇透全身。
光是支狩真这份能屈能伸的心性,便值得他下注。
“天快黑了,这一带猛兽毒豸甚多,你我先安歇一晚。”
王子乔洒然一笑,上前扶起支狩真,把蕉伞递到他手里。
随后,王子乔寻了一处背风的岩石,在石底草丛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只褐壳蜗牛。
“这是变色蜗,能随周围的景象变换颜色,躲避敌物。”
王子乔手捧蜗牛,对支狩真说道。
变色蜗乍看像一块不起眼的鹅卵石,但在掌心待了片刻,蜗壳的颜色渐渐转为莹白。
王子乔把变色蜗放下来,它又随着四周野草变成褐绿色。
“它也是你我最好的避雨安歇之所,随我进去吧。”
王子乔携着支狩真,举足向变色蜗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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