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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七年的七月,临江的盛夏来得格外早。
刚进中旬,清晨的阳光就已经带上了炙热的味道。
环城南路117号的老罐头厂围墙内,却是一番与往日不同的景象。
半个月的时间不长不短,却足以让许多事情落地生根。
门面房改扩建的申请,在朱文沁父亲朱一智的关照下,加之江春生的前期准备工作,在朱一智的指导下和城关镇分管经济发展的陈华强副镇长的支持下,一路绿灯,终于在昨天拿到了那份盖着红章的《同意改扩建批准书》。
薄薄一纸公文,拿在手里却沉甸甸的——这意味着,他们的计划,终于可以付诸实践了。
江春生和于永斌商量了几天,最终决定将工程交给永城建筑队的周永昌。
这个选择,既有人情考量,也有现实盘算。
周永昌跟着工程队干了两年多,为人实在,技术也扎实,最重要的是,江春生对他知根知底。
三天前,江春生约周永昌到厂里看现场。
他按于永斌的建议,只说这是女朋友朱文沁亲戚和“楚天科贸”
于总合作的厂子,需要扩建门面房。
周永昌绕着老厂转了两圈,又仔细看了江春生提供的改扩建施工图,回去盘算了一天,报了个实在价:“江工,既然是你亲戚的活儿,我也不打算赚钱,就维持个工人的基本工资。
跟帮你们工程队盖房子一样,材料你们自己备,我只出人工,按这个工程量,只要你材料跟的上,两个月内完工,包你满意。”
价格比江春生预期的还要低一些。
他握着周永昌粗糙的手:“周队长,那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有活干就好。”
周永昌憨厚地笑了笑,“这两年跟着你们工程队,家里日子好过多了。
这情分,我记得。”
开工的日子,江春生和于永斌合计后,对照万年历,选了一个黄道吉日——7月17日,农历六月廿二,黄历上写着“宜动土、修造”
。
选好了日子后,两人看着时间再一琢磨,不觉笑了,居然都是7挤在了一起:1987年7月17日,厂里的门牌号是117。
于永斌激动的一拍大腿,“就是这天了,七上八下。
好!”
这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江春生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完毕,母亲徐彩珠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妈,这么早?”
江春生走进厨房。
徐彩珠正在煎鸡蛋,锅里滋啦作响:“你今天不是厂里开工吗?我做了点早饭,你吃饱了再去。”
“文沁昨天说今天要请假过去看看,我让她别耽误工作,也不知道她听不听。”
江春生说着,端起粥碗。
“文沁那孩子有分寸。”
徐彩珠把煎蛋盛到盘子里,“她想去就让她去吧,毕竟是你们的大事。”
自从知道了儿子参与买厂的事,徐彩珠的担忧慢慢转化成了支持。
尤其是看到江春生每天早出晚归,却精神十足的样子,她这个当母亲的,也就慢慢放下了心。
“爸那边……”
江春生犹豫了一下。
“你爸那儿,等你觉得合适的时候自己跟他说。”
徐彩珠擦擦手,“他这几天在局里忙防汛检查,也顾不上问你。
不过春生,妈还是要说一句,做事要稳当,别太冒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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