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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元知道再哭也没有用,便恭敬的贴在母亲耳边,听林氏说话。
林氏道:“元儿,你读书学问,娘从来放心。
可你这十八年来,大半时间在学习,交友不多,娘还是想再说一句。
若只是读书没天赋的朋友,也就罢了。
但若是不爱读书,反而说读书无用的,还有明知国法纲常,却强说自己有理,诱你去犯的。
只要他做了,便无论如何,不能再与他交往。
元儿可记住了?”
阮元点点头,林氏又道:“你为人善良,小时候为循儿出头,娘也没说什么,你做的对。
但循儿天性我知道的,他性子质朴,不会说谎,可外人却……却是未必。
有时……有时或许外人心虚,便会对你有所隐瞒。
若是不明就里,去给他们强出头,只怕……只怕最后反而害了你。
若有这种事,可务必要小心。”
阮元年纪毕竟还小,没经历过这种朋友,便也答允了。
林氏看着靠在身边的阮元,这才勉强看清了些。
道:“元儿长大了啊……想起你爷爷在的时候,你和他很像呢。
以后若是遇上大事,别……别怕,放心去做。
娘相信你,你……你可以的……”
说着说着,力气渐渐消散,眼睛也渐渐闭上,不到片刻,已没了呼吸。
阮元眼看母亲已经救不活了。
登时泪如泉涌,哭道:“娘!
娘你快醒醒啊,元儿还等着成婚,等着孝敬娘呢!
娘快醒醒啊……”
这时杨禄高突然进来,说道:“小相公,李先生来了,说是带了药……”
定睛看时,见阮元痛哭失声,林氏再无动静,也明白了。
他自幼生长阮家,以阮家为至亲,视林氏为长嫂,眼看林氏这样,也跪在地上,哭了出来。
阮元听杨禄高说李晴山来了,也只好走出寝屋,来到正堂。
李晴山看着阮元,道:“元儿,我家里也曾侍奉老母多年,颇熟悉些药性。
今日便带了些过来,元儿不需客气,就收……”
定睛一看,见阮元双目红肿,泪痕斑斑,也知道了怎么回事。
阮元在李晴山家读书已有多年,早年对他种种反感早已消除,也已深知李先生心性,知他体贴学生,无微不至,渐渐也将李先生当作了亲人。
这时看先生和蔼,再也控制不住,便在李先生怀里痛哭起来。
李晴山也一边抱着阮元,一边轻轻安慰。
阮承信回到家中,已是林氏去世后数日了。
这一年江家在湖北受到私盐冲击,销盐比以往少了三成,江昉和阮承信竭力弥补,才勉强不致赤字。
但七月末阮元家信送到湖北,阮承信得知妻子病危,也再不敢耽搁,忙辞了江昉,行舟十日不断,方回到扬州。
进得家门,只见家中厅堂之上,已挂满了白纱,阮承信见此情景,顿时知道,妻子这最后一面,自己终究是见不上了。
念及夫妻多年恩爱,相互扶持,妻子对自己无所不知,每次自己有事,往往还没等动手,妻子已经办好了。
可这时良人已逝,又是因自己长期在外,独立操持家务之故。
心中痛如刀割,眼泪渐渐流了下来。
进了正堂,见阮元正在边上守着,林氏的棺木也已经安置妥当,只是其中之人,再不能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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