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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阮元和焦循又在杭嘉湖一带寻得数位名士,遂在西园里摆了射鹄,备了酒宴,准备一边比拼射艺,一边欣赏定香亭的美景。
而阮承信也没想到,胡廷森这一年已经七十八岁高龄,比自己大了十五岁,却依然精神矍铄,选了一张席中最硬的弓不说,一连三发,都是手起箭落,箭箭正中红心。
反观自己,虽然也自诩于骑射之道,下了一番功夫,却也只中得两箭。
胡廷森自己看着自己成绩绝人,也颇为自得,笑道:“湘圃公,我可听伯元说过,您老是武官世家,自少年时,便挽得硬弓,骑得烈马的。
当年便是坚石厚土,都能射入数分。
怎么今日这一试,反还不如老夫我啦?哈哈!”
阮承信也笑道:“西岑先生,我是实在惭愧啊,中年之际,家道中落,不得不外出经商为生。
这骑射一道,也就此耽搁了。
倒是西岑先生老当益壮,在下着实佩服。”
胡廷森笑道:“什么老当益壮?湘圃,你就是生性疏懒,早早承认了罢!
老夫虽在萨公幕下做幕僚,可收入也不算多,怎么了?老夫耽误练习射艺了吗?从来没有!
也就是你这疏懒之心,传给了伯元,你看看他,三箭射出来,两箭不知射到哪里去了,还有一箭堪堪中靶,离靶心差了远啦!”
忽然又对身边的焦循问道:“里堂,你可习过射艺?老夫记得在江府的时候,尽教你们读书了,倒是没传过你们这些。”
焦循道:“老师,其实在下射艺也没练过几次的,少年时来姐夫家里,湘圃先生教姐夫射箭,顺便指点了我一二日。
后来回家练过些时日,再后来嘛……家里事多,也就顾不上了。”
这时各人相谈甚欢,故而焦循在称呼上,也随意了些,又把“姐夫”
这个词用了出来。
胡廷森笑道:“里堂刚才三箭,虽有一箭未能中靶,同样没有射中靶心,但剩下两箭至少都在靶子上。
湘圃,这样看来,里堂这习箭天赋,可远在伯元之上啊!
哈哈,老夫之前还说伯元是老夫最聪明的弟子,现在看来,里堂,我允许你竞争一下第二。”
“老师,您是承认江郑堂不如我啦?”
“和江郑堂有什么关系?现在啊,他是第一,你和伯元争第二,懂不懂?”
……
阮承信却也清楚,阮元虽然射艺平平,但主要是因为臂力不够,而非技法习练不当。
也正因如此,阮元少年时习箭不顺,他便特意改了软弓给儿子用,若是不需要过多臂力的软弓,阮元用起来就会称手得多。
阮元小的时候,也曾经一连数箭射中靶心,这是他亲眼所见,做不得假。
想到这里,他也走到了阮元身边,安慰道:“伯元,今日这射艺,爹爹看着,可不像你平时的水平。
是弓太硬了,还是怎的?若是弓太硬了,爹爹给你换一张来。”
说到这里,也不禁小声道:“爹爹的手艺,你该信得过的,准保不让你失了面子。”
阮元也笑道:“爹爹,这弓是孩儿自己挑的,自然是称手的弓了。
想来还是这些年过来,孩儿疏于习练,这才射失了这许多箭,还是孩儿的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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