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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元想想,毕竟自己是要结婚的人,不宜在此时过早去见孔家之人。
阮承信在一边听着,早已会意,便说道:“伯元,此时你不便去,爹爹与孔上公旧来有识,想来此间之事,是应付得来的,便让爹爹去吧。
你在这里,也好好练练射艺,带来这许多人,让他们看你笑话来的吗?”
说到最后,却也不禁笑了出来。
阮元连忙拜别父亲,只听身边张若采又笑道:“伯元,你对夫人这般心心念念,照我看哪,也别拘谨了,先过去看一眼吧!
若是明日应付起公事,你也这般魂不守舍,那岂不糟糕?”
“子白,婚事本有礼制,怎可在婚前随意相见?”
阮元道。
“我说伯元,圣人只是说男女授受不亲,可没说未婚配的男女,连见一面也不许了。
你这般说辞,却不是自欺欺人吗?要不,各位,咱们先去见见新娘子,如何?”
张若采对身边各位文士笑道。
“子白,你再这般口无忌惮,小心下次补缺的时候我参你,让你知县也做不成!”
“你们听听,伯元啊,你也就比我早一年成进士。
这才过了七年,你都会摆官架子啦?”
各人也不禁笑了起来,当然,大家也都清楚,阮元是不会因为几句戏谑之言,就随意参劾他人的。
这一次射艺之会,虽说终有胜负,可也让各人言笑不禁,再不拘谨,得以在日后更亲密的相处。
这时的武林门外,孔府的送亲队伍,也已经渐渐下了船,这毕竟是衍圣公亲姐姐外嫁,孔府送亲的船只、岸上的队伍,前前后后,竟也有数里之长。
孔宪增本是谦逊之人,眼看路上行人,都不住的往自己这边的队伍身上看着,心中却也有些不自在。
忽然眼看门中行人渐稀,一行官兵涌了出来,在武林门前列成两队,后续到达的官兵则渐渐清道,让正门的道路空了下来。
看这队官兵模样,服饰华贵,所持刀枪也比寻常士兵精良,当是杭州的旗兵。
过得片刻,门内又有数队人马列队而出,当中簇拥着一顶官轿,到得孔府送亲队伍前十余丈处,官轿渐落,轿中走出一位二品顶戴,腰系红带的官员。
孔宪增也清楚清廷皇室身份有别,其中较尊贵者(即清太祖努尔哈赤之父塔克世子孙)称为宗室,腰系黄带。
较疏者(即清太祖之祖觉昌安其余诸子后裔)称为觉罗,系红带。
这位官员腰系红带,自然是一位“觉罗”
了。
这位官员见了孔宪增,却也客气,作揖道:“想来这位先生,便是当今衍圣公的生父,孔上公了。
在下浙江巡抚吉庆,久仰衍圣公府之名,今日得闻衍圣公府与蔽省学政阮大人结亲,故而亲来迎送上公下榻。
若是属下官员有何怠慢之处,还请上公见谅。”
这吉庆虽也是世袭骑都尉世职,却是官学生出身,故而对孔府颇为礼敬。
孔宪增也回礼道:“见过吉中丞,其实这事说来,还是吉中丞多心了。
这婚嫁之事,虽然对我衍圣公府而言,是至关重要之事,却也不需中丞如此见礼。
得蒙中丞厚爱,也是在下的荣幸。”
吉庆笑道:“孔上公却说哪里话来?衍圣公府之名,这天下读书之人,人尽皆知,最是清贵之家。
在下也入得官学,得蒙圣贤垂训,这圣人家的成婚大礼,在下又怎敢怠慢呢?在下眼下兼理旗营驻防之事,这驻防城钱塘门外,有座行馆,向来是京中达官贵人前来所住,眼下却也无人,暂时空着。
这行馆出了西门,就是西湖,风景自然是杭州一等一的了。
令爱成婚之前,就先住在这里,平日一面看着西湖美景,一面等着和阮学使成婚,这想来也是一件乐事不是?到了成婚那日,我自令旗营为上公开路,这衍圣公府的婚事,当然要办得风光些才是。”
看着吉庆如此热情,孔宪增也只得不住道谢。
吉庆又道:“孔上公,这阮学使毕竟是新婚在即,今日还是前来不得的,但这里还有一人,想来上公是想见上一面的。
阮老先生,快过来吧,刚才你不是还说,之前见过孔上公,和上公一见如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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