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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次求子后不久,李太后果真怀孕了,十个月后生下一个白胖白胖的小男孩,这个孩子就是当今的小皇上朱翊钧。
听李太后讲完这个故事,冯保感叹道:“难怪太后一到寺中,就去观音殿敬香,还特意看了看那面照壁上的大铜钉。
原来那颗大铜钉上头,还系着咱万历皇朝的命脉。
奴才刚才见到仍有一些妇女在那里摸钉,这是大不敬,应立即制止!”
“这是为何?”
李太后问。
“奴才听说宋朝有个寇准,进京赶考投宿一处寺庙,即兴在那壁上题了一首诗,后来他当了宰相,庙里和尚就用碧纱笼把那首诗罩了起来以示恭敬。
太后摸了那颗铜钉后生下当今圣上,这是石破天惊的大事,这颗铜钉就是神钉,怎么能再让这些凡胎俗妇一片乱摸,奴才这就吩咐下去,立即用碧纱笼,不,打制一个金丝罩把它罩起来。”
冯保引经据典专事谄媚,说着就站起来要去安排这件事,李太后示意他坐下,笑着说:
“冯公公心意好,但铜钉就不必罩上了。”
“这是为何?”
冯保还欲争辩。
“你呀,”
李太后摇摇头,又瞧了瞧张居正,意味深长地说,“你们男人,都体谅不到女人的苦心,天底下做女人的,有谁不想生个孩子。
若把那个铜钉罩起来,那些想来摸钉的女人明里不敢说什么,暗里岂不要骂断咱的脊梁骨,你说呢,张先生?”
一直正襟危坐侧耳静听的张居正,赶紧欠身答道:“太后祈愿天下为母者都能产下贵子,这等拔苦济世之心,真乃大慈大悲的菩萨心肠,难怪宫廷内外,盛传太后是观音再世。”
李太后听到这句赞美,脸上忽然收敛了笑容,她瞄了张居正一眼,又看了看冯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你们都说咱是观音再世,那么你们两个呢,你们是什么?”
这一问突兀,让张居正与冯保两个摸不着头脑,愣了愣,冯保答道:
“咱是太后的奴才。”
李太后冷冷一笑,又问张居正:“张先生,你呢?”
张居正抚了抚长须,不卑不亢答道:“禀太后,下官是先帝为当今圣上选定的顾命大臣。”
“答得好!”
李太后眼波一扬,又转向冯保尖刻地说道,“你说你是奴才,你这不是作践自己吗?三只脚的蛤蟆找不着,两只脚的奴才遍地都是。”
“太后骂得是,咱……”
冯保一时语塞。
看到冯保好生尴尬,张居正便替他打圆场:“冯公公说得也不差,给皇上办事,第一就是要忠心。
古大臣常以臣仆自称,这仆人,换句话说,就是奴才,当奴才没有错,怕只怕一个人只会当奴,而没有才。”
“听张先生这么一说,奴才还可分别领会。”
李太后抿嘴一笑,旋即说道,“你们两个,一个给皇上管家,一个给皇上治国,从这两年的实绩来看,先帝选你们当顾命大臣,没有选错。”
“蒙太后夸奖,愚臣愧不敢当。”
这一回是张居正抢先表态。
李太后接着说:“今天是龙抬头的日子,咱把你们两个召到隆福寺来,原是想避开皇上,跟你们说说体己话儿。
钧儿已当了两年皇帝,已经十二岁了,虽然还是个孩子,但一天天长大,开始有一些自己的念头儿了。
张先生,你知道那一天,皇上在云台召见你以后,回到东暖阁中做了什么吗?”
“臣不知道。”
“他命孙海把所有从文华殿内书房中搬来的诗词集又都搬了回去,说是你张先生要他少学这些雕虫小技,多学经邦济世的学问。”
“皇上小小年纪,能克服玩偈之心,从谏如流学习致治之本,实天下苍生有幸。”
张居正说着眼圈红了。
他的感情上的变化当然逃不过李太后敏锐的眼睛,她没有表示什么,只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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