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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侧的这个男子,她爱过,恨过,怨过,希冀过,幻念过,失望过,绝望过。
而今——心口的那个洞撕裂得有多大,她对他就有多恨。
不,她对他已经无法用恨和绝望来形容了。
她不能让他识破自己雪盲了。
她要活下来。
她收敛泪水,木然地低头就着水杯喝起水来。
她喝够了水,便开口问心一的下落:“心一呢?”
心一是她唯一可以信任和指望的人。
话从口出那刻,她才发觉喉咙竟是有多疼,冒出来的每个字都好像在割喉。
一霎,她就想起哥哥最后的模样,心口的疼痛一瞬翻涌到了嗓子眼,她只觉得翻江倒海般恶心。
她下意识地弓腰捂住心的同时,也捂住了嘴。
“怎么了?”
义隆原本走去桌案放水杯了,急忙折了回来。
芜歌因为剧痛蜷缩成一团,好不容易才慢慢稳住呼吸和心跳。
“心一呢?”
她重复,声音带着绝望的凄厉,粗噶得近乎是从地狱而来。
义隆的脸色微变,他对那个假和尚非常反感,甚至比拓跋焘还甚。
可眼下,他实在不忍再听到她撕裂后的嗓音:“他没在山谷,朕命人搜了山,也没找到他。
只在北边山头的悬崖边捡到一串菩提,是不是他的,不清楚。”
这样轻描淡写的回复,让芜歌心底又翻涌起一浪高过一浪的剧痛和恨意。
在她心里,早把心一当成了半个哥哥。
而她的哥哥们,除了背弃姓氏的那三个,其他全死了。
她有点透不过气。
她绝望地看着那片白,眸子里翻涌着汪洋恨意:“菩提呢?给我看看!”
说完那个看字,她浑身残存的那丝力气都松懈了,眼睑蓦地垂了下来。
她浑身都颤抖起来,也不知是被强忍的痛苦摧残的,还是被漫天的绝望催逼的。
她看不见了。
能不能再看见,还是未知之数。
她在医书上看到过雪盲的记载。
有人恢复了,有人却永久被困在苍茫白雪的世界。
她攥紧双拳,想强忍住身体的颤抖,却只让双肩颤得愈发厉害。
义隆见她如此,心底已经道不清是何感觉了。
他坐回了榻前:“朕一会命人取过来。”
他想伸手抚住她的胳膊,到底还是怕再刺激她,只好再度收了回来。
他只想让她好过一点,便拣着她最关心的事宽慰他:“你弟弟还活着。”
芜歌猛地抬起头,那双迷惘的眼睛里有泪雾翻涌:“你想怎样?”
她的声音颤得厉害,浑身都是戒备。
“朕没有。”
义隆自知百口莫辩,可他不得不辩白,“绝命崖的圣旨是假的,有人偷偷拓印了朕的印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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