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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婉妃瞥一眼老嬷嬷,又摇了摇头。
父亲是何意,她是心照不宣的。
朝堂上,皇帝业已班师回京,却以龙体违和为由,下令彭城王继续监国。
这内里的蹊跷,如何不叫人惊疑?
彭城王煞有介事地召了心一和尚入宫。
那和尚自从入了宫,便随着欧阳不治一起住在了清曜殿。
外男留宿后宫,自开朝都还是头一遭。
彭城王与父亲积怨已深,自打彭城王监国,父亲就如履薄冰。
父亲虽未明言,但吩咐她一探虚实,便是疑心皇帝是被彭城王软禁了。
若是如此,父亲必然是想借皇长子这个外孙,以匡扶社稷为名,在彭城王羽翼未丰时,将死敌一举歼灭。
婉妃只觉得心如擂鼓,她深吸一气:“不急,我明日再邀端妃一起,去为皇上侍疾。”
翌日清晨,六宫粉黛,姹紫嫣红,齐聚清曜殿外,求见皇帝。
“各位娘娘,皇上龙体违和,需要静养,皇上口谕,请各位娘娘暂且回去。”
茂泰弓着腰,老生常谈地重复着这套说辞。
“小泰子,本宫也不为难你。
只是皇上回宫至今,已有月余,众姐妹都不曾见过皇上,只听说皇上龙体违和,我们实在是忧心。
劳你再通传一次,就说我们很挂心皇上,求皇上拨冗一见。”
端妃凤仪端庄,语气不容置疑。
茂泰瞥一眼这群莺莺燕燕,只好点头:“奴才遵旨。”
说罢,又掩好殿门,急匆匆通传。
殿门外,众妃面面相觑,面色凝重。
茂泰径直走向书房。
房门大开,满地的宣纸被清风卷起,又飘落,呼啦啦地铺了满地。
茂泰顿在房门外,麻着胆子,禀道:“皇上,娘娘们实在挂心皇上,求皇上一见。”
半晌,他都听不到回音。
就在他都放弃了,意欲转身离去时,书房里飘来一句冷笑。
“呵,挂心朕?不过是想确认朕是死是活。”
茂泰冷不住打了个激灵。
“进来,把这幅裱起来。”
茂泰忙不迭地进屋,一路边走边捡,走到御案时,手里的宣纸已摞了厚厚一打。
余光瞥一眼,还是旧时光里,那个女子的一颦一笑。
有豆蔻之年的,有平坂的,有清曜殿的,还有他并不知晓的荒郊野岭的。
他把宣纸整齐地叠放在御案一侧的木箱里,里头,已摞了大半箱残稿。
他接过主子递来的宣纸,忍不住看了一眼,较之那满地的残稿,这幅确实要传神一些。
主子似乎也很满意这幅画作,明明都递给了他,却又招手要了回去:“等等。”
茂泰猫在一侧,便见主子提笔挥毫,想来又是提相思词。
他抬眸瞥一眼主子,便心疼地红了眼圈,急急垂了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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