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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数到一的时候,张志高也走到了门口,门锁“咔哒”
一声,而就在同时,只听审讯室里哗啦啦一阵乱响,许家俊猛地抬起手,像是要去拽住谁,却被手铐限制住了行动。
门已经拉开了一条缝。
年轻而慌乱的声音顺着门缝传了出来:“哎等等!
你别走……你们到底要我说什么啊?”
片刻的寂静。
张志高好整以暇地转回身,抄起手睨视了惊慌失措的年轻人几秒钟,像是在权衡是否值得再在这耗费时间,终于,他慢慢走回桌子对面坐下来,重新给自己沏了杯茶,语气低沉:“那就先说说这块手表吧,什么时候,在哪弄来的?”
李非鱼踮起脚凑到顾行耳边,像是怕嫌疑人听到似的压低了声音:“这个张队还挺有一套的嘛。”
新涂的润肤乳液带着点玫瑰香,被体温烘得愈发甜腻绵软,随着她的靠近骤然浓烈起来,顾行下意识地偏了下头,忍了几秒钟还是没憋住,捂住嘴打了个喷嚏。
李非鱼表情僵住,默默退了回去,十分无辜地耸了耸肩:“管这边一个师妹借的,我平时不涂这个味儿的。”
一边下定了决心回家就把玫瑰味的护肤品全都扔掉。
顾行却跳回了前一个话题,低声说:“老刑警了。”
李非鱼了然,人们大多对别人的性格和外貌存在着一种刻板印象,总会不自觉地认为面相粗犷的人性情也更直率暴躁、不擅作伪,但人有千面,岂能一概而论,像张志高这种经验丰富的老警察就是抓住了大众的心理特征,顺水推舟地把许多套路都隐藏在了粗鲁的外表之下。
但她并没有对此再发表评论,反而侧身靠在玻璃上,仰头瞧着顾行笑了下:“哎,你这不是说话挺顺溜的么?”
谁知话音没落,顾行原本放松的姿态突然绷紧。
他似乎有些惊愕,眼睛略微睁大,嘴唇也轻轻地动了动,像是想要做出点反应,但反复努力了好几次,白白费了将近一分钟,却仍旧半个含糊的字音也没能吐出来,就好像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忽然扼住了他的喉咙一般。
李非鱼愣了。
就是个傻子此时也该察觉不对劲了,她本能地伸出手想去触碰顾行,但还没真正碰到他,顾行就咬住牙关,强行把按在喉咙上的右手放了下来,僵硬地指了指玻璃对面的审讯室,自己却转向了一边,沉重缓慢地深深呼吸起来。
李非鱼悬在半空的手慢慢收了回来,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审讯室内,张志高终于又问回了最初没得到答案的问题:“既然你承认了每天晚上都去客人没锁的车里‘捡漏’,那9月……”
他翻了翻记事本:“9月20日晚上到21日凌晨,你肯定也没闲着吧?”
这是王雪晴被杀一案的案发时间段,李非鱼最后瞥了眼顾行的状况,尽力把杂念清空,竖直了耳朵。
许家俊还在迟疑,再一次顾左右而言他:“我……嗯,那条项链就是上周末我捡的。”
“嘿!”
张志高差点气乐了,“还他妈‘捡’的呢?老子怎么就没捡着过这么值钱的东西!
行行行,我不跟你抠字眼,你就说说那天你有没有见到啥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
张志高往单面透视镜对面使了个眼色,又立刻收回了视线:“比如有很晚开车出去的客人,尤其是后半夜回来的,或者是鬼鬼祟祟不愿意被人碰见的,只要是反常的都说说。”
蔫头耷脑的年轻人回忆了一会,突然叫了声:“啊!
是有这么个人!”
他话到一半,又闭了嘴,忐忑地往前探了探身:“那个……要是我说的对你们有用,能不能……能不能给我轻点判啊?”
“嗬,还谈起条件来了?你最好想清楚……”
话音被又一次的敲门声打断了,仍是刚才的女警:“佳木会所为了保护客人隐私,楼里根本没装监控,只有大门和电梯、车库出入口有监控探头,刚才技术组的同事已经查完了,黄万年入住之后就没再进过电梯,但车库监控显示,深夜出入的车里有一辆在凌晨又回来了,经对比牌号,正是黄万年的车。
出入时间分别是9月21日凌晨1:20和4:30,中间间隔三个多小时。”
顾行回过头来,与李非鱼对视一眼,三个小时,应该足够往返龙江、海清两市并杀人了,可麻烦的是,没人能证明开车的究竟是不是黄万年本人。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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