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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一点从垃圾桶里把信捡回来的意思都没有。
顾行没接茬,心里却无端想起了她方才质问他的那句话——正如她所说的那样,旁观者隔岸观火的一句同情确实毫不费力,随时随地都可以不要钱似的往四面八方散播,然后可能五秒钟都用不上,就又把那丁点的涟漪给抹平了下去。
他想到这些,不由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活到三十岁上,除了和其他小鬼没多少区别的那段短暂童年以外,自始至终就相信没有什么事情是逻辑与力量无法解决的,如果没能解决,那么一定是逻辑不够严谨,或者力量不够强悍,但最近这段时间,他却一再地体会到不同的感觉,就好像是世界的另一面在缺席了二三十年之后,终于赶上了夜宴散场前的最后机会,半遮半掩地向他抛来了个让人难以消受的媚眼。
这种感觉实在是矛盾、复杂、而且混乱,充满了从没有过的、无法抗拒也无法掌控的意外和无力感。
在再次熄了灯的黑暗中,顾行终于忍不住询问自己,比起不痛不痒的口头安慰,如果支持她所追求的,帮助她完成力不能及的,给她那些她最想要的,这才是真正有意义的事情,那么他是否真的能够为她做到哪怕其中一项。
但立刻,他就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他为什么会想要给她这些?
顾行心头一惊,像是有骤起的电闪陡然劈开混沌的迷思,他错愕地转过头去,李非鱼这会儿已经睡着了,而他却在一瞬间睡意全无。
这一夜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单看对谁而言。
李非鱼一觉睡到天亮,只觉神清气爽,但她刚伸着懒腰一扭头,就给吓了一跳。
对面开了床头灯,床上和枕边凌乱地散着各种内容的纸张和笔记,有新近打印出来的陈宛的资料,手绘的一中校区粗略地图,还有几张乱七八糟的学生名单,顾行靠坐在床头,不知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铅笔落在身边,手里还握着一张纸。
李非鱼轻手轻脚地下床凑过去看了看,发现那居然是他们所住的宾馆每一层的结构图,上面仔细地标注出了许多姓名。
“这是……”
她琢磨了下,似乎明白了点顾行的意图,但瞥了眼垃圾桶里静静躺着的那团信纸,又更觉得纳闷了,“至于么?我妈都不会这么上心……”
李非鱼犹豫了下,还是没直接叫醒顾行,只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
但只是这么一个轻巧的动作,顾行却自己醒了过来,他的神情有片刻的空白,漆黑的眼珠茫然地转动了下,最后聚焦在李非鱼脸上。
“早上了?”
他的声音略显含糊,不复平时的冷清干脆,李非鱼就禁不住乐了,蹲在床边托腮看着他:“有人说过没有,你这样还挺萌的欸!”
顾行似乎想说什么,但立刻就抿了抿嘴唇,熟练地用这种方式把话压了回去,他单手抹了把脸,等到手放下来的时候,人也完全清醒了过来,又是一副雷打不动的冷淡面孔。
李非鱼:“啧,没劲!”
这一天基本上是自由活动,想要联络感情的老同学们自然可以呼朋引伴地在度假村的各项娱乐设施里玩个尽兴,但不爱好集体活动的人如果想要清静一下,也没有人专门来煞风景。
李非鱼刚把陈宛的资料全部过了一遍,正准备去隔壁找宋娉婷她们再套一套话,对方就正好敲响了房门。
宋娉婷进来的时候,顾行已经把散落的资料收了起来,她毫无所觉地往他眼下的阴影瞄了瞄,笑道:“顾先生昨天没睡好?”
李非鱼一愣,心里瞬间狂奔过一万匹草泥马:“……这种好像我是吸人精气的狐狸精的语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按了按太阳穴,一本正经道:“他认床。”
“哦,这样啊。”
宋娉婷一副“我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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