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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没说话的六爷这时清了清嗓,终于慢慢地站了起来,踱着庄严方步走了过来,脸上也露出了温和的笑意:“就是这个意思。
昨晚最后,那些吵吵闹闹,总算是被压了下去,他们也不敢再说什么追究了。
你放心,有我在,往后谁再敢再拿这个为难你们,你尽管来找我。
我们晚上来,就是出于好意,想再提醒你一下而已。”
苏家族人昨晚齐聚三伯爷家开会,叶云锦早就知道了。
前半部分,倒确实像这俩夫妇说的那样,众人轮番上阵,对她进行批判和痛骂,一致认定,应当将她驱逐,由宗族接管天德行的生意。
但后头就不一样了。
说到由谁出面去做这个事的时候,场面一下冷了,没人出头。
论理三伯爷是族长,该他出面,他儿子却说他如今身体不好,路都不能走了。
众人就都看向六爷。
这么巧,当时就来了人,六太太在家发了急病,打发人叫六爷回家。
六爷赶紧走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一个接一个地告辞,族会就这么不了了之,最后散了。
叶云锦心里一清二楚,今晚这对夫妇在自己跟前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一唱一和,睁着眼睛说瞎话,所图到底为何。
没有贺汉渚的话,女儿恢复身份一事,叶云锦自忖也能应对,但这些恨不得将自己扒了皮抽了筋再分了吃肉喝血的族人,是不会这么容易就偃旗息鼓的。
她心中感叹,更是憎厌对面这些人的嘴脸,面上却是如常,笑着道了声谢,随即说,女儿还在等着她,就不留他们了。
六爷夫妇今晚来,本是想赚到叶云锦的感激,见她就这样的反应,未免失望,却也只好起身往外去。
叶云锦请他们走大门,六太太忙说走侧门方便,路更近些。
叶云锦自然不勉强,便送了出去,停在门里,笑道:“雪至还在等着我吃饭,就不送了,你二位走好。”
六太太不甘心,正要趁机再打听苏雪至和贺家孙少爷的婚事,想着到时候操办自己也插上一腿拉近关系,抬起头,看见几人就站在外头,正盯着这边――她一眼便认出,是三伯爷的儿子和另几个平日与他交好的族人,都是昨晚一起碰过头的。
夫妇吓了一跳,想躲,却是来不及了,已打了照面,只好硬着头皮,停下脚步。
这拨人自然也不傻,知道贺家的那个后人现在是什么身份,昨晚个个激愤,不过是被架着,做做表面功夫罢了,今晚上都和六爷夫妇存了一样的心思,想与叶云锦这一房套近乎,拉关系,又怕被人看见了讥笑,于是趁天黑,偷偷摸摸地走侧门,却冷不防竟在门口这样遇到了,场面顿时透出了丝丝缕缕的尴尬。
两边隔着门槛,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对视了片刻,最后一边说过来有事,另边说恰好路过,心照不宣,和叶云锦打着哈哈道了声别,匆匆一起走了。
还没走出多远,三伯爷家的儿子说:“六奶奶,不是说你犯了急病?才一晚上就好了?”
六太太岂肯认输,冷笑:“听说昨晚嚷得最高声的就是你。
晚上你来她家干什么?”
那边面红耳赤,反唇相讥:“怎么,只许你们上门做好人,就不许我们来?六奶奶你有这个心,也不丢人,何必藏着掖着不说?昨晚六爷但凡发个话,轮得到我开口吗?”
……
叶云锦站在门里,冷眼看着苏家这些宗族之人渐渐去了的背影。
这场始于二十年前的暗斗,现在终于彻底结束了。
她赢了这帮虎视眈眈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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