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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母让宝玉上炕,又是摆果碟,又是换好茶。
袭人不让母亲忙,把自己的坐褥铺在炕上,让宝玉坐了,把自己的脚炉、手炉给宝玉用。
宝玉见她两眼微红,问她哭什么。
她笑着掩饰:“灰迷了眼,揉的。”
说了会儿闲话,袭人让花自芳雇一乘小轿,送宝玉回荣府,又抓一把果子给茗烟,吩咐他千万要瞒住别人。
花自芳牵上马,直把二人送到荣府后门,把宝玉抱出轿,再抱上马。
宝玉道了谢,才进了门。
宝玉不在家,丫头们自在玩。
李嬷嬷来给宝玉请安,丫头们只顾玩闹,爱理不理。
她嘟嘟囔囔坐下来,问她们宝玉的近况。
丫头们因她已告老出去,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见几上放着一盖碗酥酪,拿起就吃。
一个丫头忙阻止:“别动,那是给袭人留的,我们爷回来又惹气生。”
李嬷嬷气得大骂:“别说我吃他一碗牛奶,再好的也该吃。
他吃我的奶长大,我偏吃了,看他怎样?你们怕袭人,她是我调教出来的,什么玩意儿!”
一赌气把酥酪一饮而尽。
有个懂事的丫头奉承她,她还不领情,甩手走了。
宝玉回来,见晴雯躺在床上不动,问:“是病了,还是赌输了?”
秋纹说:“是李老太太气的。”
宝玉说:“她老了,由着她吧!”
正说着,袭人回来了,宝玉请她吃酥酪,丫鬟们说:“李奶奶吃了。”
袭人怕宝玉不高兴,忙说:“给我留的这个?我上次吃了闹肚子,她吃了倒好。
我想吃栗子,你给我剥,我去铺床。”
宝玉信以为真,就剥栗子。
袭人长叹一声,说:“我要回去了。”
宝玉吃了一惊,忙问怎么回事。
袭人说她母亲、哥哥明年要赎她。
宝玉不让她走,她说:“就是宫中的彩女,也是选入新的,放出老的,别说你们家。”
宝玉说:“老太太不放你。”
袭人说:“我不过是个平常的人,比我强的多着呢!
我先服侍老太太,又服侍了史大姑娘,又跟你几年。
我们家来赎,只怕老太太连身价都不要,就放我出去。
你这里也不是离了我就不行。”
宝玉竟忘了袭人是因父死家贫,自幼卖到贾府,契约上写明是卖断不许赎的,不由着急,连连央求袭人不要走。
其实袭人是怕宝玉为了酥酪的事与李嬷嬷生气,闹得大家都不好看,故意借题发挥,劝诫宝玉,她才不稀罕吃什么栗子呢。
她见宝玉泪流满面,低声下气,就说:“你要留下我,得依我三件事。
只要你依了,刀搁脖子上我也不走。”
宝玉说:“好姐姐,别说三件,就是三百件我也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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