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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他只领兵万余就数次打败我军,更何况他这次领的是齐主调拨的四万精锐。
我看了前方斥候来报,这支兵马的确是非同凡响,四万人同时和十余万人攻城野战,居然占了上风,将齐国公逼得举步维艰……”
“可是斛律明月不也是被齐国公逼到了安邺方向吗?”
韦孝宽笑得有些古怪,似笑非笑的:
“你确定是齐国公把斛律明月逼到了安邺,而不是斛律明月将齐国公引诱到了安邺?”
军士的脑袋里如同惊雷炸响,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一切都是一场计划好的!
“大将军为何这么说?”
军士的背后冷汗直冒,直觉上觉得韦孝宽是对的,却并没有立刻便被韦孝宽给镇住,反而开始反问韦孝宽。
韦孝宽看了他一眼,道:“道理很见简单,斛律明月把你们全给骗了……”
“首先,斛律明月目标不简单。
如果他真的想夺取宜阳的话,他根本不用跟齐国公做纠缠,先跟齐国公两军对垒,然后再寻找合适的战机,这样他也不会被我军截断粮草的供应,陷入险境……,可是他没有。
看看他是怎么做的呢?他冒着冰雨渡过洛水,奇袭了鹿卢交,然后又接着打败了拓跋显敬,又急不可耐的命令高长恭死命攻打宜阳诸要塞,胶着了一个月之后却在最后一步的时候撤走了,你心里就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那军士皱眉道:“可斛律光的风格向来都是如此呀,一鼓作气打败对手,正符合他平时的一贯作风,况且,他是因为粮草缺乏……再加上齐国公方面给他的压力太大,这才撤退的,这并无不妥……”
“没有不妥?”
韦孝宽的面色陡然变得严厉起来,“没有不妥恰恰就是最大的不妥!”
“你们……,统统都不了解斛律明月!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你们跟斛律明月作战这么多年,却一点也不了解你的对手!
斛律明月不是一个只有匹夫之勇的莽夫,从前他之所以讲究一击必杀,甚至亲自上阵,是因为他别无选择!
北齐朝廷给他的支持远远不足以支撑他进一步扩大战果,可是如今不一样了!
如今斛律明月手握四万铁甲,堪称北齐至锐,又身居枢密院枢密使,有权节制各方兵马,他所可以动用的力量空前强大!
那么,这样看来,他这么急于冒进,最后被齐国公逼退,不就显得有些诡异了吗?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他的目标真的是宜阳,那么他可以和宇文宪隔岸对峙,然后慢慢攻坚扭转战局,这样就不会将战线拉的过长,也不会被我们截断粮草,可是他没有!
而且斛律明月真的是粮草不济吗?不见得吧,我观察过齐军押送粮草的车辙印,可以断定斛律明月储备的军粮足足够三个月消耗的!
而现在,不过才一个月而已,齐军又怎么会缺粮呢?
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这原原本本就是一个圈套!
斛律明月想将宇文宪引过去,然后一口吃干净!”
“既然如此,那为何大将军却不跟大冢宰言明?”
韦孝宽几乎被他气笑:“跟大冢宰言明有用吗?去年,我就跑到长安去劝他不要攻打宜阳,因为即使拿下了宜阳我们也绝占不了多少便宜!
损失的恐怕会比得到的还要多,可是大冢宰听我的吗?
一旦斛律明月打败了宇文宪,那么无论他的目的为何,为了消除隐患,他都是一定会围困玉璧的。
唯今之计,我们只能等,等宇文宪战败……到时候,想必大冢宰也能理解我为何不遵军令……”
军士默然,大冢宰宇文护大权独揽,这些年行事越发急躁,渐渐听不进劝了。
他看向军士,语重心长道:“处道呀,你有这个天资,心性也是上佳,可是还是太缺少历练了……你的父亲把你送到我这里来,就是想让你历练一番,可是这两年我也一直找不到锤炼你的机会……”
韦孝宽沉吟了一会儿,抬头道:“去准备准备吧,过几日这玉璧也要不太平了,这刚好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让你看看,真正的战争是不是像纸面上写的那样简单!”
等那年轻军士走远,韦孝宽才又闭上了双眼,看上去有几分疲惫。
他和斛律光交手十几年,十几年的生死大敌,简直就可以引申为知己了。
他将这战局抽丝剥茧,耗费了许多心力,总算是将斛律光的算盘给看透了,不过也只是看透了一半,尚不完整,他还需要好好想想……
【斛律明月的目标不在宜阳,也不是宇文宪,他的目标在那里呢?和州?勋州?玉璧?抑或是宇文护囤积了重兵的同州?……呵,总不可能想要插上翅膀去打雍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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