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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前还以为萧确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他会动真格的。
且不说凉州距长安千里之遥,将苏峻迁到此处几乎等同于发配。
再者萧确本人就是从凉州发家的,那里的将领毫无疑问只会听他一个人的话。
纵然苏峻身份不低,去了恐怕也只能当个摆设。
灵初将身上半披着的春衫脱下,放到手边的案子上,顺势在矮榻边坐下。
阳光从侧旁的窗页里晒进来,细碎而跳动的光线里,少女莹白澄透的肌肤被打上一层暖暖的色调。
双目清澈,眸光不动而莹莹,若有宝珠流转。
玉娘定定望着她,迟疑了一瞬,还是走上前,在她身旁坐下,握着她的手道:“婢子知道公主在想什么。
先前之事公主也是出于无奈,大都督或许心里有怨。
但来长安的这半个月里,婢子觉得大都督似是对公主犹有旧情,看起来也没有慢待公主的意思。
公主是否对大都督戒心太重?”
灵初抬眼看她,有些惊讶。
玉娘又道:“从今日之事便能看出,这大都督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
萧氏一族执掌关陇,如今陛下和公主又是托庇于他家。
婢子想着,与其因小苏将军得罪了大都督,不若婉转向他示好。
一来此地真正掌权的毕竟是萧氏,二来大都督也对公主有意。
若能稍加示好,消除大都督心中对于前事的芥蒂,则公主以后的日子也更好过一些。”
玉娘的想法显然与薛盛乐不同,在她看来,美人生于乱世,唯有强者才能护佑。
自家公主生得这样美,本来就该匹配世间最优秀的男儿。
何况萧都督又对她痴心一片,实在比那个自己的前程都不知落在何处的小苏将军强得多。
“不过这也只是婢子的看法。
虽如此说,到底是委屈了公主。
所以公主听过便罢,不必放在心上。
若是觉得婢子冒犯了,还请公主责罚婢子。”
玉娘不知道前世的事,会这样想也很正常。
所以灵初没有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轻声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起初接近苏峻也只是为了避免嫁给萧确,结果刚有点苗头就被他给掐灭了,灵初的心里除了沮丧之外,更多的是愧疚。
她决定放弃这个办法,一是因为动机不纯,对苏峻不公平。
二来是还没怎么就已经对苏峻造成伤害了,她不停止也不行。
灵初问过玉娘,得知去凉州的调令还没下来,苏峻还留在长安。
她起身下榻,将自己先前脱下的旧衣穿上,抬脚出了房门,去找萧确。
她有点好奇,随手将傩面扣在脸上,声音从面具下面传出来,瓮声瓮气地问道:“这是谁送来的?”
“回公主,是大都督身边的一个管事。”
灵初心里咯噔一下,抬手将傩面揭下来。
琉璃一样的眼睛睁圆了,看看侍女,又看看手里的傩婆面具。
萧确为什么要送她这么个玩意儿?这是跟她翻旧账的意思吗,提醒她不要忘了以前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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