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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和张说不约而同地看着晃动不定的门帘,好半天讷讷无言。
过了一阵,张说抬手揩揩脸上冷汗,颤声感叹道:“见识了,见识了!”
李隆基无话可说,背着手绕室彷徨。
张说凑近来,低声地说:“殿下,要拿个主张出来,否则,公主殿下岂肯善罢甘休。”
李隆基“忽”
地转过身来:“怎么主张?!
如何主张?!”
“微臣看来,只有依了公主殿下。”
张说与姚崇之间有些小过节,两个人向来彼此不服,如果能借此机会把姚崇从最高权力中心剥离出去,张说倒是巴之不得。
他捡着李隆基能听得进去的理由,侃侃道来:“姚崇宋璟出京,公主殿下就能顺从皇上旨意去蒲州。
她如去了蒲州,就没有人敢于再在朝中掣肘于殿下,殿下就能安心静意地稔熟政务,将来又可以波澜不兴地承继大统,以微臣看来,此举对殿下大大有利,还望殿下三思。”
李隆基被说得动心,但是,他还有些踟蹰:“姚崇宋璟一遍忠心,反倒让他们受委屈,本王实在是于心不忍。”
“降职外放,又不是流放荒蛮之地,日后再不得起复。
他二人想必也会体谅殿下的难处的。”
李隆基两眼望天,沉思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好罢,就依了你的意思,本王给父皇上奏折。”
“微臣为殿下代笔,可否?”
“好吧,语气不可太凌厉,和缓一些。”
“是。”
第二天,李隆基的奏折到了睿宗案头。
他在奏折中说:姚崇宋璟瞒天过海,擅作主张,离间天家骨肉,挑拨皇上与太平公主兄妹反目,挑拨太子与姑母争执,实属罪不可宥,请皇上降罪,以示惩处。
睿宗也不满姚崇宋璟挑起了这场风波,搞得他一连几天心烦意乱,当即降下旨意,罢免姚崇宋璟现任官职,贬黜至外地为官。
姚崇和宋璟离京赴任,太平公主也去了蒲州,内廷得以清净了一段时日。
但睿宗却因为此事一直耿耿于怀,他日渐地看清了自己周围的情势:太子手下集聚了一批忠心耿耿的饱学之士,羽翼日渐丰满,进退有度,举措有方,而太平公主依仗着辅助他得位有功,倚势凌人,越来越不好管束,而且她周围也聚齐了一干重臣,权势熏灼一时。
要想调和这一对曾经的同路人,好像并没有成功的可能。
看情势他们已经是剑拔弩张,恨不能立刻将对方置于死地。
从记事以来,在睿宗的记忆之中已经不能遍数为了争权夺势而喋血宫廷的皇亲国戚,他不愿意看着身边的亲人再无休止地争斗,无休止地尔虞我诈,无休止地互相伤害杀戮。
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上下不是。
这种日子,不知还要持续多久,他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得窝囊,越来越想避开这让他心烦意乱不得清静的烦琐杂事。
这把龙椅他不看在眼里,置身于林泉之间,享清净天和之乐,那才是他的人生追求。
二月初,睿宗突然颁下一道旨意:着太子监国。
知父莫若子,李隆基看出来父皇有了让位的意思,他自觉以自己的能力,尚不能自如地应对时局,掌控局面。
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心机叵测的姑母,好似一只潜藏在他身边的猛兽,时刻准备伸出利爪,把他抓扯成碎片。
他委婉地推辞了一阵,但是,睿宗心意已定,不管旁人说什么,他也矢志不移,一概驳回,李隆基心怀忐忑,只得半推半就地担起了监国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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