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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逃出滑台,心一就一直有些别扭。
芜歌知晓,纯善如心一,必然是厌恶她的所作所为的。
这样的自己,她其实也是厌恶的吧,只是却不在乎了。
“穿红亦或是戴孝,逝去的人也不会回来了,有何不同?”
她看向心一。
回到魏国,心一算是还了俗,再穿不得僧袍了。
可他一直都穿泥色的长袍,仿佛穿着僧衣的颜色,就能离佛主更近一些。
而今日,他却穿了一袭浅淡得犹如白色的水洗蓝长袍。
他这是为母亲戴孝吧。
芜歌的心软了几分:“你对娘的心意,我领了。
多谢。”
她说着便往府门走去。
心一随在她身侧:“该道谢的是我。
我们兄妹多亏了夫人照料。
小朵在宋国喝的第一口奶是夫人喂的,第一句‘娘’也是对夫人叫的。
这份恩情,我总记得。”
“娘是个很好的母亲。”
芜歌的眼圈红了红,“像我们那样的人家,主母是不会亲自喂养孩子的。
可娘不同。”
她偏头看向心一,脚下的步子缓了下来,唇畔甚至牵起一丝清浅的笑意,“我和哥哥、庆儿都没有乳母,我们是娘亲自养大的。
父亲为此没少怨责娘,怨她太宠溺我们。”
唇畔的笑意褪去,眼眶湿了,她别过脸,望向远方,隐去眸底的潮润:“可娘该狠心时,总还是狠得下心肠的。
你瞧我哥,不及弱冠就中了榜眼,若不是父亲拦着,他还想考武状元的。
庆儿虽才十一岁,瞧情形,不会比哥哥弱,长大后也定是文武双全的。”
“夫人的确很会教孩子。”
心一今日的语气带上了凡尘的怅惋,“小朵虽只熬到三岁,但已经会背大段的三字经了。”
小朵,是心一的妹妹。
那个芜歌如今再世顶替的身份。
对此,芜歌是愧疚的。
心一和徐家的渊源,明面上,源于娘十六年前去金阁寺烧香。
娘在前院听经,却听到婴孩啼哭,于是大发善心,把一对苦命的兄妹带回了徐府。
内情,却并非如此充满恩情。
她的父亲,从来不是个施恩不望报的人,尤其还是冒险收留魏国皇亲。
“你不必如此。”
芜歌道,“娘是喜欢孩子,她对小朵也是真心关怀。
可论恩情却是言重了。
到最后,也没留住小朵。”
她扭头看回心一,“而你如今做的,已经什么都还清了。”
“阿芜,我在这凡尘里,最后的愿望,也是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妹妹一生平安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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