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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门闩,将门打开一条缝隙。
初秋的季节,齐昭宁穿了一身沉香色的杭绸竖领长袄,领口袖边绣着一指宽的织金襕边。
对方今日未戴首饰,只一支简素的白玉簪子绾住长发。
齐昭宁身后是齐真珠依旧带着面纱,齐家的马车远远等在烧酒胡同外。
陈迹左右打量片刻,确定门外只有这两人,目光才又回到齐昭宁脸上。
齐昭宁低头看着陈迹手中的鲸刀,欲言又止。
两人隔着一道门坎沉默许久,齐昭宁低声问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陈迹思忖片刻,侧身让路。
齐昭宁径直往里走,四下打量着小院。
小院是规整的长方形,青砖墁地。
西墙根下,一棵老槐树撑开稀疏的枝桠,东墙边搭着个简陋的葡萄架,一匹骏马拴在葡萄架下安安静静的站着。
不精致,但也不简陋。
齐昭宁抬头看着屋檐缓缓说道:“听兄长说,这里曾是姚太医的住处,早些年京城官贵夜里若是有了急病,便要将人送到此处,比送去太医院好使。
我小时候在府中见过姚太医,那会儿他来给爷爷瞧病,旁人医不好的病,他只来了三天就好了。
等爷爷好了,父亲随口说了句佛祖保佑,姚太医呛了父亲一句‘病是我救好的,你谢佛祖做什么’。”
说到此处,齐昭宁忍不住笑出了声。
陈迹一时间有些恍然,确实像是师父能说出来的话。
他转头重新审视这座小院,他也是此刻才知道,宁帝竟将师父以前的住处送给自己。
齐昭宁好奇道:“姚太医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迹看向齐昭宁的背影:“只是个刻薄的小老头而已……齐三小姐这么早造访,是要劝我六日后别去教坊司?”
齐昭宁没有回答,只招手让齐真珠拿来一只小小的白瓷瓶:“这是老君山道庭每年送我齐家的伤药,寻常外伤一日便能痊愈,再重些的得要三日。
你昨日的伤……还疼不疼?”
陈迹站在原地不动,没有去接瓷瓶,反而拱手道:“不碍事的,多谢齐三小姐。”
齐昭宁见他不愿接,便放在一旁石桌上,低垂着眼帘:“陈迹,别动冯希。”
陈迹有些意外:“为何?”
齐昭宁诚恳道:“我听二叔与兄长说起,他们昨夜召齐家行官进京,就守在鸿胪寺外面等你今天去抓冯希。
冯希手脚不干净,但人证、物证都在我齐家手里,随时可以毁去。
他们商量好,一旦你打杀冯希,便要毁去所有证据,借此将你定罪。
轻则流放岭南,重则秋后问斩。”
陈迹不动声色道:“齐三小姐是齐家人,为何与我说这些?”
齐昭宁凝视着他的双眼:“我今日不是齐家人,只是齐昭宁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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