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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连启找霍井林的意思大概又是,由他出面摆平此事,做到这件事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而霍井林所做的就是不让他所在的甑口出酒,而且给了他两块小砖头一样的东西,让他每天用水泡一些下来,想办法带到甑口上,然后趁“踩池”
的功夫,悄悄将其洒到准备发酵的酒醅上。
然后,张连启又很明白地告诉他,这种东西一旦洒到酒醅上去,再好的醅子和窖池也会一下子出不出酒来了。
不但出不出酒来,窖池基本上也算废了,还能够做到人鬼不知。
霍井林一开始并不同意,一方面是自己酒后乱性,毁了人家姑娘,不答应下来,即便是张连启大老婆的妹妹一家怕丑事外扬,不找他的麻烦。
待腊月里姑娘一嫁,婆家男人也会很快知道,也会找他麻烦的。
姑娘要嫁的邻村婆家公,霍井林也早打听过了,本身就是屠夫,常年杀猪不说,据说年轻时还杀过人。
那算得上村中一霸和没人敢惹的主儿。
姑娘一旦嫁过去,露馅是早晚的事。
一旦露馅,姑娘的婆家公又怎肯善罢甘休,将姑娘退回娘家还是小事,一旦闹起来,是肯定要波及到他的。
到时吃不了也会让他兜着走。
关键还是,一旦闹起来,就会两家事变成三家事甚至多家事了,到时,即便是他想兜,恐怕都兜不起来呀!
不过,关于这一点,张连启又向他做了保证,说他与邻村姑娘的婆家公是好朋友,他会让姑娘平平安安嫁过去,且从此息事宁人,永不会找他麻烦。
当然,如果霍井林不按他说的做,他就什么也保证不了了。
当然,如果按他说的做了。
张连启还答应他,事成之后,一旦南烧锅辞了他们父子众人,尽管来北门外聚和永来烧酒,工钱也一定会比南烧锅给得高。
事到最后,霍井林踌躇再三,也就一狠心,按张连启说的做了。
每天将一皮袋子泡好的水悄悄带在身上,趁“踩池”
功夫,一层层偷偷洒在池中。
之后,再烧这个窖池,酒果真少了,有个别窖池,更是滴酒不出。
不过,当时张树亭没有明说,霍洛毛当然也不会怀疑这一切,会是他的小儿子霍井林所为。
可待到第二天上了甑口,小儿子霍井林还有他那个徒弟将窖池底缸的“黄水”
提来,往甑口旁的一口大瓮里倒时,他还是早早地等在了那里,装作不小心的样子,让“黄水”
浇到了自己手上。
接下来,他偷偷地吮咂了一口,紧接着,他又吮咂了第二口,他甚至都吮咂了第三口,而每一口都让他很确信地品出了那股很滑腻的咸性味道。
不品出,他还心存疑惑,待一品出,又惊得了瞬间冒出一身冷汗来。
为了掌握发酵的火候,尽管他从不品尝“黄水”
,但他清楚,这“黄水”
可是能出现酸味,甚至会出现其它一些泥头等杂味,也绝不会出现咸味。
所以,霍洛毛在惊出一身冷汗之后,心头又是一动。
不用说,确实如东家所说,一定是有人在祸害他。
可是,这人又会是谁呢?
一开始,霍洛毛都想到了另一甑口上的崔大海那班人,甚至都想到了烧锅上的其他人,就是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是他手下——他的小儿子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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