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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来到磨房,就见那里一排溜摆有十盘大磨。
这十盘大磨,这时正有七盘由牲口拉着磙子飞转,而每盘大磨旁,又各站了一个伙计,在那里跳进跳出,在收拾粉好的高粱。
而停着的三盘呢,又各有人在上面忙活。
再找老武,就见他正跪爬在第一盘停着的磨盘上,用石钎开凿石磙上的那些凹槽。
他的徒弟则在另一盘停着的磨盘上清理凿下的石粉。
而最靠里面,也就是停着的第三盘磨上,又有伙计正在清理粉好的高粱。
不用说,这盘磨又是要腾出准备让老武打磨的。
或者说,再打磨了伙计准备腾下的这盘磨,老武的活计也就算完了。
所以,这时见了,张树亭倒也没说什么,就想转身就走。
没想到,老武见张树亭转身要走,便开口说话了。
“树亭,到半上午,你这十盘磨我可都收拾好了。
临走,你可一定要让我带一壶好酒走哇!”
这个老武,说起来又不是别人,又是他们张家的一个远房表亲,有祖传的打磨手艺,润泉涌烧锅磨房的磨,历来又都是由武家人来打磨。
到了老武这一代,老武又是十几岁就来润泉涌烧锅磨房打磨,一打磨就是二十几年,也早已经不拿自己当外人看了。
“你不是每次都带一壶好酒走吗?!”
张树亭见老武这样说,便也不客气地问道。
老武就边用铁锤敲打石钎边哈哈地笑了道:
“老孙每次说让我带走的都是好酒,可这次往老杨甑口上一品尝,我才知道,这老孙净捉弄我了,每次让我带走的都不是烧锅上最好的酒!”
张树亭一听,突然就笑了。
不过,他也没有向老武解释。
只想着过会儿告诉老孙,待老武走时,一定要让他给老武灌一壶老杨甑口上的酒。
张树亭便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往外走。
可他刚走出磨房,就见店堂的伙计小罗领着县公署的书记员小张也向他走了过来。
张树亭见了,就不由一惊,也想不出这小张来干什么。
要是说来,自固知事被免职滚蛋之后,在张树亭的印象中,他还从没有跟县公署打过交道。
或者说,他已经怕了与县公署打交道了,见了县公署的人,已经学会绕着走了。
所以,远远地见小罗领了小张向自己走来,又见他手里又拿了一纸似公函的东西,一时间,心里就不由打起鼓来,猜不出这县公署又会出什么幺蛾子出来,所以,见了小张越走越近,就不由想掉头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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