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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吗?赤须子问,小鱼的尾巴在他的嘴巴上摇晃。
挺好吃的,刺很细。
童醉像小狗一样咬过去,把整条鱼尾吃进嘴里。
赤须子嘴唇的温度果然也很高,烫得他嘴巴有点儿痛。
但这痛像兴奋剂。
耳朵热了,脸热了,烟腾腾地从七窍往外冒,他囫囵吞了那条鱼尾,食不知味。
赤须子忽然起身冲进溪水里,很快又湿淋淋地跑回来。
他站在童醉面前,伸出了手,声音颤抖:你,你要抱一抱我吗?
童醉立刻抱住了他。
很紧地,很急切地。
赤须子的体温迅速回升,他在童醉怀中挣扎,童醉直到热得无法忍耐才放手,他们气喘吁吁地倒在溪边。
他听见赤须子说:很烫吗?难受吗?
一点儿也不烫。
童醉说。
你是世界上第二个抱我的人。
赤须子说。
童醉一下翻起身来,看着赤须子鎏金般的眼睛。
赤须子大概是哭了,但眼泪很快被蒸发。
他坐起来说:再来一次吧。
说完起身冲向小溪。
这次童醉紧随着他跳进了溪水里,在温热的水中抱紧了他。
他们小声地说话,小声地笑,在溪水里打滚。
童醉的衣服湿透了,他脱掉它们,又一次跳进水里。
童醉被省城的一所医科大学录取了,那所学校里有全国为数不多的特殊人类医学专业。
父母为他高兴,问他怎么改了志愿,以前明明想当律师的。
童醉答:想当医生,想救人。
救一个特别的,具体的人。
他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赤须子,赤须子为他高兴,但难免忧愁。
他们总爱坐在溪水里,坐在山洞前,童醉热烈地聊未来的事情,赤须子听得很认真。
我会治好你。
我还要治好所有的赤须子。
治好我之后,我们要离开这里吗?
当然。
我们去城里住,我要挣钱买一间很高的、能看到日出和日落的房子。
我们可以一整晚都抱在一起。
赤须子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黝黑的皮肤上布满裂纹,裂纹中是流动的火焰。
他问:治好我,等于让我变得和你一样。
为什么不是你变得和我一样呢?我们都变作赤须子,我们找一个山坳,就这样生活。
死也一起死,变成灰了,我们都葬在山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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