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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声音,无数手脚,全都朝向云来纠缠过来。
向云来明白隋司仍未放弃驱赶自己。
他急匆匆闯入一个记忆,终于获得片刻平静。
站在隋司眼前的是道格乐斯和他的蜂鸟。
道格乐斯双眼血红,犬齿异常锋利,他看起来和平时很不一样,更像一个血族。
和张扬跋扈的其他血族不同,他跪在隋司跟前,肩膀颤抖,声音紧张:我不是想隐瞒你……
隋司非常愤怒。
而且是非常具体的愤怒:他愤怒得想立刻撕碎道格乐斯,还有向云来。
“他怎么可能看清楚向云来的脸!
他不可能!”
他连声音都扭曲了,“如果他能够看清楚……”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他就有救。”
数百条斗鱼在道格乐斯身边盘旋,他满头是汗,在斗鱼靠近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畏缩。
“还有办法的,我、我有办法!”
道格乐斯护住自己的脑袋,尽管知道这不可能阻挡斗鱼的入侵,他仍旧紧紧抓住自己头发,不停重复,“只要解决向云来……只要杀了向云来……”
“不行。”
隋司回答,“你太小,你没经历过。
你根本不懂。
死只会让他永远铭记向云来。
隋郁心中不需要有任何特殊的人,一个都不需要。
……我接下来的安排,你必须遵守……”
他压低了声音。
道格乐斯仰头看他,为自己听见的这件恐怖的事情而瞳孔颤抖。
剑鱼刺入向云来的胸口,蓬勃生长的海草纠缠向云来的四肢。
向云来没有因为这些回忆而激动,他扭头继续寻找,扎进下一个记忆。
他看到隋郁从椅子上滚落到地面,用他从未听过的声音哭喊:“停下来,哥哥,停下来……求求你……”
这段记忆非常漫长。
又或者它跟其他记忆一样短暂迅速,只是在向云来看来,它持续得太久了。
他站在只有隋郁、隋司和道格乐斯的空间里,黑暗、逼仄,仅一束光炙烤隋郁的脸庞。
隋郁无数次站起,无数次跌倒。
他清醒时仍顽强抵抗,一遍遍说:阿波罗的解药,你一定有,我知道……如果你没有,海森或者断代史也一定有……你可以拷问我,我能承受……我答应你,我会离开向云来,我回到你和断代史身边……但是请给我解药。
隋司有时候答应他,有时候只是咬牙切齿地说向云来的名字,好像要把这三个字用牙齿碾碎一样阴狠。
这是□□和精神的双重拷问。
隋司在对自己的血缘亲人施刑。
这段记忆结束时,向云来也像隋郁一样有一种呕吐的冲动。
他此时不爱隋郁。
是的,他跟自己确认:我应该不爱隋郁。
爱这样浓烈灿烂的感情,他现在的大脑无法制造——但他仍因为更具体的震怒,而真切地起了杀意。
他踉跄落入另一段年代久远的模糊记忆。
隋司只有五六岁年纪,视野非常低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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