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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长生眯着眼看着李兰,声音低低地:“是谁复活了你?”
李兰缓缓地站起来,笑着摇摇头:“我没瞧清,只在迷迷糊糊间听见那人的声音,似乎是个年轻的男人。”
“是你镇压住了整个纪家村的鬼气?”
叶长生又道。
“可能是吧,谁知道呢?”
李兰将一脸茫然地纪筱从地上拉起来,然后将她带到了叶长生的身边,“她是整个村子里唯一活下来的人了,我很努力的想要保护她,但是太难了……幸好你们来了。”
纪筱惊慌地看看叶长生又转头看看李兰:“唯一的活人,什么意思?嫂子?叶天师?”
其他人却并没有顾得上回答她的疑问,叶长生紧盯着李兰,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字字清晰:“你知道你这样做意味着什么吗?”
李兰笑笑:“我本来也就该死了不是吗?”
低头看看脚下,明明屋子里点了灯,她的周围却没有影子,“而且现在我又能算活着吗?就算再怎么遮掩,身体腐烂的味道也已经遮不住了,用这样一个怪物一样的身体活下去又有什么意思呢?”
“什么?什么怪物?什么‘意味着什么’?”
纪筱彻底懵了,她扯着叶长生的衣袖,“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叶长生缓缓地将视线移到了纪筱的身上,好一会儿缓缓开口:“我讲得那个故事里,书生本已经死了,尸体都由妻子收回去下葬了,只是灵体自以为逃生,所以化作魇魔如常人一般又活了许久,直到再次看到他妻子,被告知死亡才消失,对不对?”
纪筱的心跳因为恐惧而跳动得很厉害:“你先前说我嫂子是魇魔?”
“不,她不是。”
叶长生一字一顿地道,“但是,这个村子里的其他所有人,包括你表哥,已经都成为了故事里的魇魔。”
“什么?!”
纪筱怔了怔,随即摇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他们明明都好好的,怎么可能?”
强笑着望着李兰,“嫂子,你说说话,怎么可能呢?村里面的人明明都好好——”
话未完,看着那头脸上略带着些怜悯的表情,她突然愣住了:“你、你们骗我。”
叶长生叹口气:“你要去后山看看吗?上面全是村里人的墓碑——山上埋着的还只是早先死的,后死的那些人估计尸体还留在家里,只要你去找找或许还能找见个腐烂程度没那么严重的。”
纪筱木然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摇摇头:“你们骗我……我要去找我哥……你们骗我。”
李兰伸手想要去拦,但是却被叶长生阻止了,那头回头给她一个笑:“够了,你在这个家里为了纪筱替他们遮掩了这么久,你做的够多了。”
李兰呆呆地望着叶长生,唇角微弯,眼里却落下了泪:“人啊,都是贱骨头。
我明明应该恨筱筱的,但是我看着她跪在我棺材前给我守灵,看着她在没人的时候哭着跟我道歉,我这心啊,突然就软了……我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小时候我跟弟弟争东西,我可是小心眼得厉害,一点小事我能记很久——我现在都记得十五岁那年我弟弟抢了我碗里最后一块红烧肉。”
她喃喃着,又哭又笑:“我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我这一辈子怎么就这样了呢?”
叶长生沉默许久,望着她笑了一下:“等这事结束后,我会把你的骨灰带回你的故土,你是个好姐姐,你弟弟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李兰闻言,唇角的弧度扬得更大了些,她擦去了自己的眼泪,点点头应了一声。
而另一头的屋子里,纪筱冲进去,纪奎正在床上坐着,见纪筱进来了,略有几分呆滞地望了过去:“筱筱?”
纪筱看着纪奎,似乎是放心下来,声音有些哽咽:“哥。”
“你怎么……过来了?”
纪奎走过来,觉得纪筱的表情有些奇怪,迟疑地问道“你嫂子找你了?”
见那头只是瞧着他并不答话,大约是觉得猜对了,叹着气安慰道,“你吓坏了吧?”
纪筱摇摇头,顺着纪奎走到床边坐了:“没有,跟嫂子没关系,我只是太久没好好跟哥你说说话了,所以过来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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