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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是一点不怕,眼睛里还带着好笑。
“那正好,咱俩天造地设,”
晏旸说,“我随便起来不是人。”
“我觉得这辈子你应该没有什么机会了。”
她说话比他还直接,棒打单身狗。
“你看你这妹子,”
晏旸收回手,叉腰望天叹了口气,“年轻人就是这么爱冲动,逢人说话留三分的道理不懂?所以我还是有三分的机会的,是吧?”
“一分也没有。”
她笑。
“行行行,”
晏旸狠狠地抓了两把自己后脑勺的头发,“没有就没有吧,非给你送北京协和医院去不可你看着!”
她笑得靠在树上,半天才把外套穿好。
……
晏旸偶尔会想想那妹子漂亮的脸蛋儿,性感的身材,还有那天她那场惊才绝艳的表演。
他觉得这辈子他大概不会再遇到第二个,用这种方式让他沉沦痴迷的女人了。
后来她养好了伤,同八队又出过几次任务,晏旸没有做什么纠缠,纯为欣赏,越欣赏越迷,但他迷得挺理智,不属于他的他虽然偶尔也会酌情强求一下,但对于这个妹子,他求过就放,不想让她为难。
再后来,上级出于任务需要,将他调离了那个地方,去到了真正十万八千里远的大城市,走的时候他也没联系她,想着,越是想见最后一面,就越是难舍难放,何必呢,矫情。
白素贞说,山中岁月容易过,世上繁华已千年。
很久以后,当晏旸再次因为任务需要被调回这片山区时,他才发现,他对云飞鸟的思慕原来根本没有因为城市的忙碌工作而削减半分,那些惊艳的时光,贲张的记忆,全都凝固在了这片幽远静谧的山林里,当他第一眼看到这熟悉的群山,所有他以为已被遗忘掉的一切,全都向着他汹涌扑来。
这儿的一切都没有变,时间在此停止,山,水,林,风,人,甚至彩云酒馆的老彩电和旧吊扇。
晏旸在熟悉的座位上喝了多半天的酒,竹窗外秋雨迷离,十万大山这一回不像抽象画,而像是磨砂质地的明信片,没有寄语,没有称谓和落款,没有那个漂亮的姑娘,只有空荡荡的一种难言的情绪。
晏旸突然特别想见她,哪怕她已为人妇,甚至有了孩子,他也想再见她一面,就只是看看她,就只是这样,这样就好。
晏旸向曾经八队的老队员打听她,却得到了一个令他错愕的消息。
云飞鸟死了。
那个漂亮的姑娘死了。
那个他舍不得死缠烂打去抢到手的,那个让他痴狂着迷的,那个可以让他的时光停止的,那个——
她死了,她不在了,这十万大山,这苍森碧谷,这无边无际的雨里,再也没有她了。
她深爱着信任着的男友背叛了她,他爱上了花花世界,他从一个缉毒者变成了贩毒者和吸毒者,他成了两国边境线上最大的毒枭!
晏旸无法想象那个爱笑的姑娘曾经历和承受了怎样的痛苦,可这还不是终极,终极的痛是她的恋人成了她的对手,两个人在战场上的每一次相遇,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而比终极还要痛的是,她的恋人在黑道悬赏对她下了江湖追杀令——每一个遇见她的人都会想方设法地杀掉她!
她死在了某一场的追杀中,死在了她的恋人冷酷无情的授意下。
晏旸出离愤怒,他的理智至此焚烧殆尽,作为新任的当地缉毒工作总指挥官,他向着手下所有的缉毒队员,下达了一级指令——
不惜一切人力物力和代价,缉拿大毒枭云端,死活不论!
云端残忍又狡猾,曾经作为缉毒者的经历,让他异常熟悉缉毒警的行动思路和规律,在双方的无数次交锋中,警员们屡斗屡败,被对手次次抢占先机,派出去的卧底个个如同泥牛入海,过不了多久就被云端令手下猖狂地悬尸示众出来。
晏旸耐下心来寻找契机,他用了整整四年的时间,终于摸清了一条似有似无的、关于云端行迹的规律。
他总会在每年的某一天,孤身前往十万大山的深处,那里除了他,再无人迹。
就在那个地方,有一个山洞,云端会在那个洞里待上一整天。
这个地方处于十万大山的最深处,就算最有经验的山民也走不到这儿来,这里就像是与世隔绝的另一个次元,古树参天,奇石林立,怪雾弥漫。
晏旸曾无数次尝试进入,又无数次无功而返,或险些丧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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