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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身比较要紧,跟我来。”
纪千羽立刻点了点头,把手里的半截酒瓶随手扔在陆恒脸上,匆匆向傅遇风跑了过去。
暴露在明亮灯光下的时候,才发现她的样子看上去颇有些狼狈,栗色的长卷发凌乱地纠结成一团,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依稀还有撕扯的痕迹,脸上和胳膊上也有肉眼可见的淤青,看起来战况有点惨烈。
纪千羽低着头迅速溜出来,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披上了一件厚实的深灰色风衣,抬眼看去时,只见傅遇风走在前面衣衫单薄的背景。
纪千羽抿了抿唇,没有多做什么无谓的矫情,只是无声地将身上的大衣紧了紧,仿佛在依稀的温度中获得了极大的熨帖,眉眼都从尖锐的狂躁中温和平静下来,忽而眉眼一弯,脸上浅浅的梨涡顿时抿了出来。
他在前面曲曲折折地拐了段路,纪千羽跟着走出来时才发现这里似乎是蓝调的后面。
傅遇风在前方不远处的一辆黑色敞篷跑车旁边停了下来,纪千羽小碎步跑了过去,兴致勃勃地探出头看:“你的车?”
“楚铭的,借来救急用。”
刚才从楚铭那里拿的就是车钥匙,傅遇风开了车门,把纪千羽在副驾驶上安顿好,一脚油门踩下去,跑车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缓缓驶离纸醉金迷的富人区,“你住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麻烦你了,我给你指路。”
纪千羽笑眯眯地应了一声,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刚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撕扯。
敞篷跑车迎着夜风行驶不是一般的冷,纪千羽裹着风衣缩在副驾驶上,冻得声音都有点哆嗦,却还坚持努力地坐直身,并且坚决表示要唱歌。
“现在的景色多好!
多适合高歌一曲啊!”
她努力摘掉被风糊在脸上的头发,兴致勃勃地迎着风喊,“适合唱歌!
适合画画!
也适合弹钢琴!
傅遇风你会弹《流浪者之歌》吗!
此情此景多合适啊!”
“那是首小提琴曲。”
傅遇风在听到这一句后终于开口回了一句,稳稳地把着方向盘,“不要说太多话,容易呛风。”
哦,好。
纪千羽痛快地应了,接下来果然乖乖闭上嘴,脸上的笑却一点一点从眉梢眼角扩散出来,比夜色中的万千灯火还要灿烂。
她临时租住的出租房离蓝调有一点远,到家的时候着实被夜风吹了个够呛。
纪千羽哆嗦着下了车,掏出钥匙开了门,按亮灯的一刻还是有点紧张与局促:“我兼职一般做到很晚,不太适合住校,也没什么钱,租不起条件更好的房子,让你见笑了。”
这间出租房的确太过小了,也就是一个十平方米的单间,一角放置了锅碗调料,充作开放式小厨房,另一边摆着床和桌子,中间对着画板颜料和衣服用品,乱得一塌糊涂。
纪千羽本来是坚持要让他进屋暖和一下再开车回去,强行拉了傅遇风进来,现在看着自己的房间,这种话就有点说不出口了,只能塌着肩膀碎碎念,自己也不知道具体都说了什么。
“那儿有个凳子,你坐吧,我坐床就好……平时没有人来,也放不下更多东西,也就这么凑合了。
楚铭不是说你今天感冒放假吗,你为什么又去了?那你是看到我上去所以才过去看看的吗?我今晚其实主要是查到了些我妈妈的消息,想去仔细问问,没想到遇到这样的情况,枉我一做完兼职马不停蹄就过去了……”
她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什么般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傅遇风看,眼睛明晃晃地映着白炽灯的光:“你是以为我去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才上去看看?”
“不是。”
傅遇风简单地说,视线在屋里看了一圈,最后看向她,只问了一句话。
“做完兼职就来了的话,晚饭吃了没有?”
纪千羽整个人都骤然僵硬了一下,愣愣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忽而一下子便落下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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