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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然像是一夜吹落了枝头的樱花,日子转而到了五月中旬,这天气也渐渐变得热了起来,正午之时,太阳大喇喇的挂在空中,晴空万里之下,竟无一丝云来遮挡半点热意,即便是着着薄衫走在外面,也觉得仿佛将那太阳背在背上一般,热的人心焦。
窗格下的矮灌丛绿茵茵的,叫太阳一烤,像是能滴出绿蜡来,而隐匿于其中的蛐蛐儿时不时叫唤两声,倒是和那树上的知了一起叫的人更是发慌了。
顾砚龄穿着蝉翼般薄的素色鲛绡纱裙子坐在窗下,略有些焦躁的拿手扇了扇风。
《述异记》曾记:南海出鲛绡纱,鲛人潜织。
一名龙纱,其价百余金。
以为服,入水不濡。
这鲛绡纱穿在身上应是如同无物,甚至夏日里也能让肌肤生出丝丝凉凉的清爽之感,一匹下来便不知是平常百姓人家多少年的花费。
可饶是这般,一向畏热的顾砚龄仍旧觉得燥热难耐,屋子里四角都满当当的放着冰盆,犹在丝丝冒着冷气,一旁的醅碧和绛朱也不间断地打着扇子。
落葵进来便是瞧着这一幕,细心的她瞥到顾砚龄撑着腮坐在那,手上虽是捏着棋谱,却是半点也没有看的心思,鬓发边还凝着细细密密的汗珠。
落葵嘴角一翘,放下垂珠帘走了进去。
“姑娘。”
顾砚龄闻声看了一眼,随即懒怠地“嗯”
了一声,又将目光落回在棋谱上。
落葵与醅碧、绛朱细心打了个照面,这才道:“姑娘,方才二太太着人给姑娘送了东西来。”
听到这话,顾砚龄不由抬了抬眸,示意落葵继续说,落葵这下唇角翘的更高了。
“二太太娘家的小舅爷前儿送给二太太了两枕象牙簟,二太太留了一枕,知晓姑娘自小畏热,便让人拿来送给姑娘您,让您晚上枕了,也好睡个安稳觉。”
顾砚龄眸中微微一动,便见落葵已笑着转身出去,打了帘,站在帘后招呼了外屋的小丫头将一个楠木长盒拿了进来,两个小丫头一边抱着一头,在落葵的指挥下,轻轻搁在了案上,又悄声退了出去。
落葵笑着走了过去,将盒子打开,随即给醅碧眼神示意,醅碧无声地看向顾砚龄,见顾砚龄点颌算是默许了,这才走了过去同落葵小心翼翼地从盒中取出一卷呈乳白色质的象牙簟来。
当象牙簟被展开在面前时,顾砚龄也不由微微一愣,随即扶着绛朱的手站起来缓步走了过去。
只见这象牙簟约莫长两米,宽一米多些,簟边以碧色素缎镶边,整整由无数细小而薄的象牙薄片编制而成,从光亮的窗头看去,光洁平滑,一眼看去,恍然如白玉。
顾砚龄不由伸手轻触,触感之下,只觉得透凉的舒适让人精神一爽,拇指轻轻一翻,那象牙簟竟曲卷自如。
这下,连顾砚龄也不由惊了。
《西京杂记》说过,汉武帝极喜李夫人,曾以象牙簟赐李夫人以示恩宠。
象牙极为坚硬,要被制作成这般曲卷自如,光滑如玉的凉簟来,工序极为复杂,对手工的要求也极为高。
须将象牙劈成厚薄宽窄均匀的薄片,再将象牙片磨制出洁白的光泽,再劈成丝,最后才由手工人编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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