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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来越追悔,当日不该与她斗气的。
他明知徐家必然难逃此劫,而那个女子视家人更胜自己的性命,又怎会甘心袖手旁观?
“阿芜。”
他叹息,撕下最后一夜冥纸扔入火舌,“你等等我。”
说完,他闭目,许久才起身
翌日,拓跋焘登基为帝。
只是后位却是空悬,两位侧王妃象征性地获封为左右昭仪。
姚皇后自然是不满意的,只是拓跋焘摄政已久,早已大权在握。
她手中的火凰营,并不真心臣服于她,她拿这个养子是无可奈何的。
拓跋焘登基当日,就推行了尊孔修文、灭佛重农的国策。
魏国迎来一个崭新的时代。
芜歌不是没想过北方那个差点成为她夫君的男子。
多半是在绝望的深夜里,夜不能寐时,最是渴望光明和自由。
她希冀过那个男子能御马而来,救她出水火。
可是,每每燃起这样的希冀,她便会自恨自恼。
近来,她心态平和了许多,放弃了自暴自弃的自囚,渐渐逼着自己适应起雪盲的生活。
她会拄着盲杖在房间和院落里练习行走,会在夜莺鸣啼时,捧着狼子夜送她的那只埙吹奏那夜学到的调子。
起初,只有零星几点狼嚎应和她,日子久了,便有越来越多的狼嚎应和。
这时,她心底的郁结才能舒缓一二。
欧阳不治近来的哀叹,明显少了很多:“丫头,你要是早点想开,这身子骨早该养回些元气了。
除了那个狼崽子,我还没见过谁像你这样舍得对自己下手的。”
芜歌不平这贼老头竟然把自己和那个刽子手相提并论,冷冷的眼刀甩了过去,虽然是盲的,但目光似乎更能杀人了。
欧阳不治不由缩了缩脖子:“连看人都一样叫人瘆得慌,啧啧。”
“你跟狼子夜很熟?”
这个问题,芜歌其实早就想问了。
欧阳不治怔了怔,随即此地无银地直摇头:“说的哪里话,我是被那狼崽子派人抓来的!”
“那你是认得那匹母狼,所以才叫他狼崽子?”
芜歌又问。
欧阳不治噎住,心想,我认得的是那只公的。
他摸摸鼻子,继续扯谎:“哎呀,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老头子我,这脑子早被酒给醉傻了,稀里糊涂的。
真是,越老越糊涂。”
老头子暗暗叫苦,他当真是最不擅长说谎的。
芜歌已然是心中有数了,懒得再追问。
倒是这老头忍不住多管闲事了:“丫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依我看,这狼崽子对你是真心好,你往后可别再对他不冷不热的了。”
芜歌狠狠剜了他一眼。
老头吓得有些瑟缩,收起诊囊,起了身:“算我没说,哎。”
他晃悠悠地走出房门,同情地看了眼一直站在门口,默默看着里厢的狼崽子,嘴里嘀咕着,“既知今日,何必当初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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