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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一个帝王带着个女子出入军营,视察军务,何其荒唐?除非那个女子是自己的心头所爱,且是与自己携手白头的结发之妻吧?
想到结发,他又想起那场封后大典。
他不懂,他为何当时能那样决绝,在小幺的生辰,迎娶阿妫。
他究竟是如何作想的?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把那个他怎么都不愿承认的女子,从心底彻底剜走吧。
可一千多个日夜,无不在告诉自己,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劳。
他不知自己在奔什么,追什么,只是入夜后,他才恍然,他心底想去的是哪里。
他想回到平坂。
那是他今生最快活最幸福的时光了。
平坂离建康不过一天的马程。
他在拂晓时分,终于到了这处魂牵梦绕的所在。
他们避难时暂居的山谷木屋,还在。
那是一处被猎户荒弃的破旧房子。
时隔三年,这里却是被翻新过了。
他曾想过等小幺从兰陵回来,封妃大典之后,他们就来这里故地重游。
然而,这天,他们都等不到了。
他看着木屋里的破旧陈设,一桌四凳,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模样。
小幺曾在这里为他洗手作汤羹。
她的厨艺传承自兰陵潘家,为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自是有几道拿手好菜,只是轻易不上灶台罢了。
义隆抚着那张木桌,静默地坐在凳子上。
枯坐了许久,他才有勇气扭头去看那间卧房。
卧房很简陋,只有一张木榻。
木榻对着窗棂,他还记得那夜,小幺褪下衣裳披上月华的模样。
他闭目,心底有血气翻涌。
滑台一别,他以为经久年月,他总是能放下的。
小幺临别时说他们注定南辕北辙,他自是知晓的。
甚至是小幺说将来她会冠上别的男子的夫姓,他也是强逼自己接受的。
可真当这天到来时,他才知晓何为心如刀绞。
他的六宫,甚至是他的皇后,在他眼中都成了尘土。
“小幺。”
他轻唤那个忘也忘不掉的名字,紧攥的拳蓦地劈在木桌上,咔嚓木桌裂开一条口子,正如他心口的那条口子。
“彦之。”
他高声。
到彦之从阴暗处,晃了出来:“卑职在。”
“传朕旨意,朕要御驾亲征北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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