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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隆淡声。
似乎是才记起身后的人一般,他回眸:“你随茂泰先回暖阁歇着。”
声音倒是极温和的。
“是。”
芜歌敛着眸,乖顺地福了福,便随着茂泰而去。
芜歌并没如皇帝吩咐的,去到暖阁。
去往暖阁,是必然要经过承明殿正殿的,那里,帝后正在互述衷肠,她不想也不该去打扰。
她吩咐茂泰,领着自己回了昨日的班房。
安安静静地坐在昨日那条冷板凳上,她掏出心一配制的避子药,倒出一颗,塞进嘴里,默然咀嚼着,一脸沉思。
茂泰对这位徐家小姐从来都是敬着又怕着的,从前是因为徐家的权势,连主子都心有忌惮,如今却是因为知晓这位在主子心里的分量。
徐小姐说往东,他绝对不敢擅作主张往西。
芜歌有些困倦。
她索性眯着眸子,心底乱糟糟地谋划着。
算日子,心一应该早在三天前就该回了建康的,莫不是出了什么岔子吧?阿康请旨关中牧,也不知道能不能如愿。
还有最重要的是,金銮殿上的那位会不会允了流放重伤初愈,加之思虑过重,昨夜又那般肆意,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竟被肩上蓦地一沉给惊醒,芜歌睁开眼,便见那张英俊又贵气的脸凑在自己跟前。
“朕不是叫你在暖阁歇着吗?怎么候在这里?天凉,这样睡着,很容易就伤风了。”
义隆轻责,语气里却是浓浓的关切。
芜歌感觉得到,经过昨夜,这个凉薄的君王对她的态度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
当下,他分明就是从前阿车的模样。
芜歌微怔,可那是回不去的前世了,而且那些都是梦幻泡影,并不是真的。
她敛眸,带着刻意的乖顺:“不留心就睡着了,没那么容易伤风的。”
“走吧。”
义隆牵过她的手,揉在掌心里。
她的手很凉,莫名地让他心底有些不是滋味。
她候在班房,是在表明她已经知进退,懂尊卑了。
这样的自觉,从前的小幺是不会有,也不该有的。
义隆想着,不由觉得自己对她或许当真是过于苛刻了。
他牵着她走出班房。
十指交扣的两人,并肩静默地走着。
又走到玉阶前了,义隆忽然毫无征兆地说道,“朕等会就下旨,判他们流放关中。”
芜歌的脚步蓦地顿住。
她偏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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