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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轻语咬住下唇,好半天又敲了一下。
还是没有人来开门。
她敲门的手不自觉攥紧,半晌又突然松开,试探地扶在门框上一用力――
吱呀,门开了,屋里灯火通明,还放着几个冰鉴,嗖嗖地往外冒凉气。
虽然没有淋湿、但衣衫都潮了的简轻语轻颤一下,小心地将头探进去,就看到陆远正坐在书桌前,没什么表情地批示公文。
她开门的时候虽然小声,可只要不聋,也该知道有人进来了,然而陆远并没有看她,如白日短街偶遇时一般无视了她。
果然气得不轻。
简轻语内心叹息一声,无声地进屋把门关上,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桌前,对着他福了福身,小心翼翼地唤了声:“大人……”
陆远依然没有看她。
简轻语一时不知该如何打破沉默,只能站在原地等着。
屋里的灯烛燃烧着,汇聚成一滴一滴的红泪,冰鉴散发着寒气,即便门窗紧闭也丝毫不闷,只是对于简轻语来说,还是有些凉了。
她局促地站了许久,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陆远拿着笔的手一顿,笔尖上的墨滴落在公文上,形成一团小小的墨渍。
他不悦地抬起眼眸,从简轻语进屋之后第一次看向她。
简轻语讪讪一笑:“对、对不起……”
陆远垂下眼眸,放下毛笔继续翻看公文,仿佛这点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简轻语裹紧了身上潮乎乎的衣衫,正要站得离冰鉴远些,就听到陆远淡淡开口:“一身脏污,下去换身衣裳。”
简轻语愣了愣,低头才看到裙子上有些许泥点,想来是方才走路时溅上的。
陆远喜净,即便是赶路的时候,也永远衣衫整洁体面,最看不得的便是脏乱。
意识到自己犯了陆远的禁忌,简轻语忙点了点头:“是,我这去……”
“去哪?”
陆远淡淡打断。
简轻语微微一怔,才想起这里并非侯府,也不会有她的衣衫,她现下就算出去,也没有衣裳可换……总不能跟丫鬟借一身,或者像上次一样指望陆远给她准备吧?
面前的人突然安静了,陆远长眸微动,不带什么情绪地开口:“左侧有憩室,去换。”
还真准备了?简轻语顿了一下:“是。”
她往左边张望一圈,果然找到一扇和墙颜色极为相似的门,顿了顿后走过去,一推开便看到里头一张小床,还有一个不大的衣柜,想来是陆远平日休息的地方。
简轻语走了进去,打开柜门后只看到两套衣袍。
都是男装,一看便是陆远的衣衫……所以他是故意的?简轻语眨了眨眼睛,想到什么后脸上突然飞起一抹红,半晌才犹豫地将手伸向了其中一套。
她以前只为陆远穿过男装,轮到给自己穿时,发现没那么容易,尤其是陆远身高腿长,他的衣衫穿在她身上,便将手脚都捂了起来,每次要做什么,都要特意将宽大的袖子往上捋捋,尽管已经十分耐心,还是闹出不少响动。
书房依然极静,憩室的oo声清楚地在屋里回荡,直接掩盖了蜡烛的哔剥声。
陆远垂眸静坐,手中的公文停在其中一页上已经许久,也未曾见他翻动。
许久之后,某人从憩室中出来,陆远眼眸动了一下,将手上的公文翻了一页。
简轻语为难地在憩室门口停下,见他不肯看自己,咬了咬唇后拢起过长的衣衫,磨磨蹭蹭往他身边走去,直到走到书桌一侧,才鼓起勇气唤他一声:“培之。”
听惯了她叫自己大人,乍一听她直呼名讳,陆远的手指动了一下,好半晌才扭头看向她,当看到她身上的衣衫后,眼神猛地暗了下来:“……为何穿成这样?”
简轻语愣了愣:“不、不是你让我穿的吗?”
陆远沉默地看着她,无声反驳了她的话,简轻语顿时紧张:“难道另一套才是给我的?可那件是飞鱼服,我不敢穿……”
说完顿了顿,有些犹豫地试探,“这套不好看吗?”
她是为了配合陆远‘变态’的爱好,才忍着羞穿了他的衣衫,若是不好看,岂不是败了他的兴致,让他们本就紧绷的关系雪上加霜?
一想到陆远会因此生厌,简轻语便愈发局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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