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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找他!”
徐爵回话干脆,“京杭大运河上,管理漕运的,是衙门设在扬州的操江御史。
眼下正是夏粮起解,运河上的漕船有几千条,只要首辅大人给操江御史写封信,让他调拨三条船给郝老弟用用,还不是小菜一碟?”
游七犹豫着问:“运河上不是还有商船吗,干吗非得用操江的漕船呢?”
徐爵见游七问这等蠢话,又好气又好笑:“老游,你到底是装傻呢,还是真的不懂?”
“真的不懂。”
游七一口咬定。
徐爵只得解释:“那两千多里的京杭大运河上,南来北往的船只有上万条,但沿途靠船吃饭的官匪,更是多如牛毛。
如果是一条普通的商船,从杭州出发,沿途要经过苏州、扬州、济南卫、通州、张家湾五处榷关,这都是朝廷的税关。
过一关就得交一次税,四次税下来,一船货的价值已被弄走了一半,这还算是轻的。
若碰上雁过拔毛的家伙,兴许一船货都给你没了,这是官卡。
还有匪,一路上,江中不知什么时候会冒出一股子强盗来,杀人越货,不但劫了船去,押船的人连命都得搭上。
所以,一般的商人,绝对不敢雇船运货。
但运河上有两种船非常安全,一是驿船,这是运送官员的;还有就是漕船,专为运送粮食和官办的货物。
驾这两种船的,都是由兵部管辖的漕军,都是吃皇粮的兵大爷,哪个敢惹?郝老弟之所以弄几条漕船运货,一来是为安全着想;二来是咱明人也不说暗话,单是那四处榷关,就能省下一大笔税银。”
徐爵说的这些,游七早有耳闻。
南北商人常常托京城里有权有势的大臣给操江御史写条子弄漕船,一年要挣不少的黑钱。
他之所以装糊涂,就是想逼着郝一标说出实情来。
当性急的徐爵和盘托出后,他就在心里盘算:每条漕船大号的能装上万石粮食,即便是小号的,也能装六千石。
郝一标弄三条漕船,装载的肯定都是上等丝绸面料。
取个中价,一条船的货也值十万两银子,不说别的,单是那四道榷关,得要多少银子打发?想到这里,游七心里有了谱,于是撇了这话头,宕开一句问道:
“徐兄知道吗?王篆手下一个档头,叫蒋二旺,前几日被拘进了刑部大牢。”
徐爵点点头表示知道,说:“听说他吃空额,咱今天看了王篆给皇上的本子,说是要严查这事。”
“你能看本子?”
游七冒失问道。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徐爵白了游七一眼,“凡是皇上能看的本子,咱家老爷都能看,只要咱家老爷能看,咱就能看。”
“这么说,咱们徐老兄,也算是半个皇上了。
你游老兄,也是半个首辅。”
郝一标说句玩笑话,本是讨好的意思,没想到两位大管家一齐变了脸,游七赶紧说:
“郝老弟,这玩笑开不得。”
“是啊,这话有欺君之罪,咱担当不起,”
徐爵也附和了一句,又接了先前的话头,对游七说,“王篆那道本子,内阁拟了票,明日谕旨就会出来,要各衙门按五城兵马司那样去做,严格清查本署贪墨官吏。”
“这是京察的主要内容。”
游七答道。
“也是首辅大人的神来之笔,”
徐爵忽然有点悻悻然,“不过,锣做锣打,鼓做鼓敲,京城十八大衙门反贪墨,并不妨碍你游七做这个人情。”
游七不说为难也不说不为难,只是笑着问:“徐老兄,你说,明儿个皇上圣旨一发,咱家老爷还能给操江御史写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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