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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泰守在寝殿外头,偷瞄着里头。
他见主子从明黄荷包里又掏出一个银灰色的荷包来,只一眼,他便认出那是好些年前,徐家小姐送给主子的。
那时主子才堪堪十八岁,还未出宫立府,就住在这清曜殿。
那荷包是徐家小姐送给主子受封宜都王的贺礼。
他还记得,主子和徐小姐约在栖霞山相见。
主子一见面就很不悦地教训徐小姐,“女子的荷包如何能胡乱送人?我受封宜都王,你送我荷包,改日小四受封,你也还要送吗?”
茂泰不懂,那徐小姐为何从来不怕主子,见主子动怒,她反倒咯咯笑道,“你吃醋了啊?那盘点心,可不是我送给阿康的,是他自个儿抢去吃的。
我头一回下厨,啧啧,连明妈妈喂的阿黄都不爱吃。
他要,便由着他呗。
倒是这个荷包。”
她摊开双手,夸张地噘嘴撒娇道,“你看看我的手,都扎成马蜂窝了,才绣成如今这个模样。
你当真一点儿都不感动啊?”
茂泰记得,主子当时夺过徐小姐的手看了看,便更加生气了,“你不是最讨厌刺绣吗?徐府那么多丫鬟婆子,随便找一个都比你绣得好,犯得着你犯傻自个儿动手?”
那女子当真是没脸没皮,顺势就勾住了主子的脖子,“你不也说,女子的荷包不能胡乱送人吗?荷包当然得亲手缝,才有心意。
只我的绣工当真是差强人意,你的名字,义也好,隆也好,笔画都太繁复了,我便偷巧绣了这个。”
她把荷包挂在手上,在主子眼前晃悠,“看着还挺好看的吧?喜欢吗?”
茂泰没听清主子说了什么,只下一刻就见两人拥在了一起。
而那个荷包,自那以后,主子一直贴身挂着。
那女子当真是大胆,主子幼时的乳名是“车儿”
,她竟在荷包上绣了辆车鸾。
金阁寺出事的头一天晚上,茂泰伺候主子洗漱时,没见了那个车鸾荷包。
当时,他就了然了。
主子这是要清算徐家了,那徐小姐怕是要遭殃了。
果然,第二日,徐小姐就出事了。
茂泰打小伺候主子,掐指算来,也有十五年了,他自认是懂主子心意的。
只是,近来,他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主子了。
初时,人人都以为主子心仪徐家小姐。
不管徐家小姐如何娇蛮任性,主子都一笑置之,很是包容。
唯他知晓,主子心底有多厌恶徐小姐。
只要徐小姐转身,主子必然就冷了脸。
初时,主子总会吩咐他把徐小姐用过的东西统统扔掉。
渐渐地,他都扔习惯了,只有一日,主子破天荒地阻了他扔徐小姐用过的茶盏。
自那以后,这扔东西的习惯才算是终结。
只是,徐小姐一走,主子的心情总还是大起大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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