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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呢?
丧父之痛,她自是悲伤,可心底其实并不意外。
父亲那般刚烈果决的人,断然不会接受在菜市口身首异处。
昨日,父女相见,她其实就有强烈的不祥之感。
可是,这也似乎成了她与父亲心照不宣的默契。
她救不了父亲。
心高气傲如父亲,也万万不会等她去救。
芜歌闭目,有泪潺潺,渗入唇里,涩涩的苦。
她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哥哥们去死了,更不能看着家中的女眷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刘义隆!
她好恨,真的好恨啊。
他逼她回来,她也回来了,却为何还是救不了家人。
她曾经倾心以付的人,为何能残忍至此?
芜歌枯坐了一天一夜,不吃不喝。
直到心一推门进来,“你再不去天牢,何人为徐大人收殓?”
芜歌木然地抬眸,剪水眸子像两颗皲裂的琉璃:“拜托你,心一。
我不想见父亲。
我怕——”
她张了张唇,许久才道,“我见到父亲,这条路就再走不下去了。”
芜歌自觉是个心狠的人。
她当真没去给父亲收殓。
心一说,徐父留了遗言,要化骨为灰,与潘氏合葬。
芜歌知道,父亲是料到自己的身后之事不好打理,怕她拖着他的灵柩无法山长水远地送葬兰陵:“就依父亲吧。”
芜歌捧着冰冷的白瓷坛,踏上了送葬之旅。
建康去兰陵,快马加鞭也要五天,一个往返,加上料理后事,恰好能赶上正月十八这个绝命之日。
芜歌把白瓷坛安置在了母亲的枕边。
“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心一,娘和父亲此生都该是圆满了吧。”
芜歌跪在母亲的坟前,噙着泪,却是含着笑,“帮他们念一段往生咒吧。”
“好。”
心一应声,磕了个头。
“你今日就出发回大魏吧。”
芜歌盯着苍白的花岗石碑,那里,新镌的名字是刺目的血红色。
心一怔住,猛地抬眸,看着芜歌的背影。
她又瘦了,自从入了大宋,她便一直穿着男装,那身玄色的袍子显得越来越宽大了。
“你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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