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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洛阳宫居停半月有余,明皇准备回转西都。
临行前召见全体洛阳高官,品行优良的,给予嘉勉,官风不正的,给予训诫。
百官恭聆圣训,堂上鸦雀无声。
说得口渴,明皇刚接过高力士递上的茶盅,饮了一口,堂下突然有人大呼:“圣上,微臣有本奏上!”
明皇吃了一惊,呛了一口水,咳嗽不止,高力士赶紧上前轻轻捶打他的后背,明皇才喘过气来,目视堂下百官。
有一人,三品服色,昂昂然立在正中。
明皇问道:“你是何人?”
“微臣洛阳录事参军陈邕。”
“你奏何事?”
“微臣首告洛阳主薄王均,私取库银,营造府邸,用以贿赂朝中重臣,意欲换取官位。”
“所奏据实?”
“句句是实,一字不假。
现有库银回单在此。
那所宅邸位于伊水北岸,陛下可遣人前去查看。”
明皇拿过回单一看,何日提取,提取几何,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不禁心中怒火冲腾,他把回单掷向王均:“你有何话说?!”
王均“噗通”
一声跪倒,大呼冤枉:“不干微臣的事,微臣并不知情!”
明皇怒目圆睁,银牙咬紧:“好,不干你的事!
好清白,好无辜,来人,给我狠狠地打,看他知情不知情!”
张嘉贞一看东窗事发,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
觑个空子,溜出大殿,恰好遇见进去行刑的几个衙役。
他端起架子,声音不高不低地说道:“圣上是要将他立毙杖下,你们下手狠点,几下结果了,免得圣上再作雷霆之怒。”
衙役知他是当朝一品宰相,怎敢不听从他的示下,扛着板子进去,把王均拖翻在地,大板子雨点一般落下,三十板还没有打完,王均就没有了声息,一动不动地横躺在血泊之中。
中丞韦虚心过去,伸手试了试王均的鼻息:“陛下,王均已经死了。”
“死了?!
朕要拷问出他修造宅邸是送给何人,话还没有问,你们就把人打死了,谁让你们三两下就结果了他!”
张嘉贞出班奏道:“陛下,御史大夫韦抗和中丞韦虚心监刑不当,致使王均还没有招供就一命呜呼,他二人应该承担过失之责。”
明皇准奏,韦抗和韦虚心各被罚俸半年。
车马粼粼,明皇返回西都。
张嘉贞骑在马上,随侍在明皇车辇之后,自从王均横死杖下,他身上的冷汗就没有干过,被九月的寒风一吹,直冷入了骨髓。
凭着宦海沉浮随机应变的本事,他好歹逃过了一劫,明皇再是圣明烛照,也丝毫没有怀疑到他的身上。
至于王均,那是他咎由自取,毫不值得怜惜。
韦抗和韦虚心虽然无辜受了责罚,但不过是罚去了几个俸银。
不幸中的万幸,是他保全了自身,保全了好不容易才挣来的这份前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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