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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汉元帝刘奭(第4页)

刘家江山就要毁在你手!

"

最近总爱去少府看匠人铸钱。

铜水浇进范模的嘶响中,石显的侄子送来新制的五铢钱样。

我掂着钱币问:"

这一枚能换几斗粟?"

他谄笑的脸在炉火中忽明忽暗:"

陛下圣德,自是价值连城。

"

我扬手把钱币扔进熔炉,看它化作赤红浆液——原来所谓王权,不过是经不得火的泥胎。

前日翻到元康三年的记档,发现国库岁入比永光年少了一半。

召大司农来问,他抖着胡子说各地豪强兼并土地。

我命人抬来丈量田亩的绳尺,可第二天就收到三辅二十三县联名奏折。

王政君端来参汤时说:"

陛下何必与世家大族为难?"

汤匙碰碗的轻响里,我突然看清自己不过是坐在龙椅上的傀儡。

昨夜暴雨冲垮了杜陵的守陵屋舍。

今晨石显提议加征口赋修葺,我抓起砚台砸在他肩上。

墨汁顺着他的绯袍往下淌,像条扭曲的毒蛇。

他伏地谢罪时,我竟从他花白的发丝间看见掖庭老宦官的模样——原来这宫墙里,人人都是跪着活过来的。

更漏滴滴答答催人老。

前日太医说我肝气郁结,开了方子让静养。

可奏章里说南阳又闹起瘟疫,暴民冲了官仓。

朱笔悬在竹简上迟迟落不下,墨汁晕染开,像极了那年陈留郡守自焚时的黑烟。

终于明白父皇为何总佩着刀——这龙椅上若不沾点血,就镇不住魑魅魍魉。

今晨梳头时发现鬓角全白了。

铜镜里的脸既不像父亲,也不似祖父,倒像当年掖庭那个偷馒头的孩子。

史官在廊下记录起居注,羊毫笔划过简牍的沙沙声,让我想起母亲临终前撕扯麻布的动静。

她最后的话是"

奭儿莫哭"

,可如今这未央宫里,连能让我落泪的人都找不着了。

我死前三日,石显在宣室殿铺开了西域舆图。

羊皮卷上的朱砂标记像未愈的疮痂,他指点着车师前国的位置,说戊己校尉又斩了三百匈奴首级。

我望着他翕动的嘴唇,突然想起元帝二年那个雪夜——十六岁的太子刘骜跪在阶下,发梢结着冰棱,怀里抱着他溺死的伴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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