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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你也信那些谶纬之说?"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回荡。
王涉突然大笑:"
我的陛下啊,您还没发现吗?长安城外的榆树皮都被啃光了,您却还在用《周礼》熬汤!
"
他扯开衣襟,露出嶙峋的肋骨,"
我昨日亲手埋了三个饿死的侄儿..."
地皇三年腊月,更始军攻破武关那夜,我独自登上灵台。
浑天仪上的铜蟾蜍结满冰霜,二十八宿的星图在云层后若隐若现。
突然有流星划过天际,拖着长长的尾迹坠向东南。
我想起年少时读《天官书》,太史公说荧惑守心主大凶,如今这乱世烽火,可比星象凶险万倍。
最后一次朝会,九卿只剩三人。
大司徒张邯的白胡子上沾着粟米屑——听说他家厨子三天前逃走了。
我取下冕旒放在御案上,金丝硌得指尖生疼:"
诸位可知,当年周公为何要诛管叔、放蔡叔?"
阶下无人应答。
北风穿堂而过,卷起垂垂老矣的龙旗。
我望着空荡荡的朝堂,忽然想起初建明堂时,这里曾跪满山呼万岁的臣工。
那时檐角的铜铃在春风中叮当作响,像是奏着一曲永远听不尽的《云门》。
"
因为不变法,必亡于旧弊。
"
我自问自答,声音惊起梁间栖燕。
它们扑棱棱飞向阴沉的天际,羽翼划破的云层后,露出一角残阳如血。
最后的时刻来得比预想更快。
地皇四年十月初三,长安城飘着今冬第一场雪。
我穿着即位时的玄色冕服坐在渐台上,听着未央宫方向传来的喊杀声。
大司徒王寻浑身是血冲进来:"
陛下,朱弟门失守了!
"
我抚摸着腰间玉诀,突然想起四十年前那个在尚书台熬夜抄录《左传》的夜晚。
那时烛火在竹简上投下的影子,和现在宫墙上的火光何其相似。
"
取朕的绶带来。
"
我平静地对侍从说。
当绿林军的火把照亮渐台时,他们看见的是一具端坐在玉座上的尸体,冕旒端正,腰间的玉诀在火光中泛着温润的光。
有个士兵想扯下我手中的虞帝匕首,却发现我的手指早已僵硬——至死我都握着这柄象征禅让的礼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