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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被埋进土里的时候,也许还是活着的,而为了活下去,就努力地伸长舌头去吃那些飞虫与爬虫。
渐渐的,他不再是人了,那舌头便也越来越长,吃的“食物”
,也从飞虫爬虫,变成了更可怕的东西。
但因为他一直被埋在土里,这么多年都看不到自己身体的模样,根本无法接受,也不愿相信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
土埋面努力辩解道:“也有人的舌头比较长的!”
三郎笑了。
望着他,谢怜心中莫名一寒。
这少年的笑容,真令人有一种即将剥下他人脸皮般的冷酷。
三郎道:“你觉得你还是个人吗?”
被问了这么一句后,那土埋面仿佛有了危机感。
他突然烦躁起来,道:“我当然是人。
我是人!”
他一边喊着,一边努力地活动自己已经化为白骨的手脚,想在地上爬动。
也许是因为终于从土里出来了,他感到由衷的高兴,狂笑道:“我要回去了,我可以回去啦!
哈哈哈哈哈哈……”
“喀!”
他的笑声太过刺耳,终于惹烦了那半月将军,一脚下去,这土埋面的颅骨瞬间碎裂。
而他那“我是人”
的尖叫,也再发不出来了。
那“将军”
踩碎了烦人的土埋面后,冲士兵们大声喊了一句,一群半月士兵便挥着狼牙棒,冲这群人大吼几声,开始驱赶着他们往皇宫外走动。
谢怜走在最前,三郎依旧跟在他身后。
即便是在被一群凶神恶煞的半月士兵押送的途中,这少年的步子依旧是不紧不慢,犹如在散步。
从方才起,谢怜就一直想找机会跟他说话,走了一阵,见那群半月士兵又彼此交谈起来,不怎么注意他们了,便低声道:“他们称这头领的半月人为‘将军’。
不知是什么将军。”
果然,他一发问,三郎还是回答了。
他道:“半月国灭亡时,只有一位将军。
他的名字,翻译成汉文,叫做‘刻磨’。”
谢怜道:“刻磨?”
这名字着实奇怪。
三郎道:“不错。
据说是因为他小时候身体孱弱,时常受人欺辱,发誓变强,便以石刻磨盘锻炼力气,便得了这么个名字。”
谢怜忍不住心想:“那其实也可以叫大力……”
三郎又道:“传闻刻磨是半月国历代最勇猛的大将,身长九尺,力大无穷,乃是半月国师的忠实拥护者。”
谢怜道:“死后也是吗?现在他是要送我们到半月国师那里去?”
三郎道:“或许吧。”
万一那里的半月士兵更多,该如何脱身?不知引开二人的南风那边又如何了?善月草已拿到手,又该怎么在十二个时辰之内送到中毒者手中?
谢怜一路走一路思索,发现那刻磨将军带他们越走越偏僻,最后,把他们带到了半月国极边缘的一处,这才停下。
谢怜驻足,抬头仰望,一堵高大无比的黄土墙立在他面前,仿佛一个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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