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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姑娘与申屠奕的众多妾室一样,模样美丽,性情温顺,可低眉顺眼间,总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倒是偶尔的争风吃醋、小心眼,尤为可爱。
只是此刻,申屠奕好像是在刻意逃避什么,他害怕被人问起,害怕那个白日山野所见的陌生女子只是个幻影,害怕那种一见倾心即刻永诀的情感。
不可一世的长沙王居然会为了这等小事而忧惧,申屠奕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花钿煮的羹,一直放在石桌上,纹丝未动。
申屠奕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羹。
又是几日,匆匆弹指间。
长沙王府一如往日雍容有序。
申屠奕正在凌云阁翻阅公文,仆从通传府上有客求见。
顾不上抬头,随口问,“来者何人?”
仆从便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恭恭敬敬地呈上。
申屠奕接过信,拆开一看,面色不悦,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来者竟是河间王申屠甬的心腹张瓘。
说到张瓘,称其为魔头,也丝毫不为过。
行军打仗时竟将无辜百姓碾压,掺杂于猪羊肉中为军粮,其残暴可想而知。
申屠奕向来厌恶河间王一党,自从当年被贬到常山县后,多年便更无往来。
想到河间王今日派人突然到访,申屠奕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沉思片刻,吩咐仆从,“今日先回了他,就说孤王受了风寒,暂不宜见客。
另外,传长史秦墨、征虏将军杨鹄来见。”
“是。”
仆从应。
不出一会儿,秦墨、杨鹄匆匆前来。
申屠奕细说了张瓘携河间王亲笔信来访的事情之后,杨鹄按捺不住性子,义愤填膺地说:“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河间王可是出了名的墙头草,信不得;这张瓘更不是什么好鸟,臭名昭著。
大王万不可为这些宵小之辈坏了清誉。”
停了停,又补充说:“大王与他们,犹如白璧青蝇,还是泾渭分明的好。”
杨鹄向来是个粗人,此刻从他嘴中说出这样文绉绉的话,申屠奕不自觉笑了。
秦墨拽了拽杨鹄,语气平和很多,“杨将军休要激动,河间王纵失气度,终归是大王的族兄。
张瓘狠辣奸诈,我们自然不能输诚以待。
只是以目前的形势,大王若能利用这二人成就大事,岂不是天赐良机?”
申屠奕冷着声,“就怕他们跟我们想的是同一出,肚子里揣的可都是阴谋……相互利用罢了。”
顿顿又说,言语中是掩盖不住的复杂情绪,“申屠甬是我族兄不假,可是不光名分上疏远,心里的情分怕更是凉薄。
我这帮亲疏远近的兄弟里,皇兄仁厚、二哥已在九泉之下,四弟待我虚与委蛇,六弟、七弟早夭,八弟元冼年幼,也就五弟一人与我惺惺相惜……若他们个个待我手足情深……我还真怕日后亏欠了他们。
现在可好,至少没有愧疚之心了。”
杨鹄长长地“唉”
了一声,像是替申屠奕不值,冲口而出,“臣今天也就僭越了,有些话真是他娘的不吐不快。
当年大王无辜受贬到冀州常山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一腔的热血和才华全埋在了尘土里。
臣愚钝,不明白那时大王为什么每天都是种树,种来种去,把那山坡都种满了……大王在那里呆了五、六年,总算熬出来了,楚王殿下得以平反,大王封了郡王,声名远播。
可这几年来,大王率众四处征战,其间的艰难困苦,又岂是河间王那帮怕死的乌龟所历经过的。
相反,他们终日飞鹰走马,沉浸在声色中,过着神仙都要妒忌的日子,可一到邀功请赏的时候,他们来了,大的先要去,肥的先拣去,霸着高位要职……臣想着都憋屈……”
杨鹄越说越激动,似乎随时会爆发。
申屠奕走到杨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颇有意味地说了一句,“杨将军,这些年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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