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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梅奇酸无比,谢六爷清醒了点,抹一把脸,揉着眉心,“团团回来了?”
谢蝉应一声,叫仆妇打来热水,为谢六爷脱下靴子和袜子,把他那双难闻的大脚搬起来放进木桶里泡着,爬到榻上,跪坐在他身后,帮他揉肩膀。
“爹爹辛苦了。”
最近谢家布铺的生意不太顺利,谢蝉常常看账本,发现铺子积压了一批布,账上的钱周转不过来,谢六爷才不得不天天出去催收一些陈年旧账。
浮肿的腿在热水里一泡,谢六爷顿时觉得松快不少,笑道:“还是团团疼爹爹。”
“那是!”
谢蝉笑着捶他肩膀,“阿爹,灶下砂锅里炖了你喜欢的酸萝卜鱼头汤,你要不要喝点?”
谢六爷今天一天都在应酬、求爹告娘,酒喝得多,饭没吃多少,泡着脚,人缓过劲来,点头,“先盛一碗。”
鱼汤、咸菜和饭送上来,谢六爷抓起碗准备直接倒汤泡饭吃,谢蝉按住他的手,“阿爹,慢些吃。”
谢六爷成天在外忙活,怕耽搁时间,吃得随便、吃得匆忙,有时候顿顿咸菜馒头,对身体不好。
女儿跪坐在小案旁,乌黑头发披散,白皙小脸紧绷,一本正经地关心自己,谢六爷满心柔软,乐都乐饱了,笑着应道:“好好好,听我们家团团的!”
他慢慢吃饭。
谢蝉坐在一旁摆弄风筝,在燕子尾巴上绑几串缀小铃铛的穗子,风筝放出去能发出清脆的铃音,很好听。
“今天去看大郎和二郎了?他们怎么样啊?”
“长兄和二哥都很用功……我今天和长兄去城南了……”
谢六爷眉头一皱。
小娘子去那种地方抛头露面有些不合适。
谢蝉忙辩解道:“我穿着男装去的,长兄原先不肯,我非要去,长兄只好带上我……阿爹你看,风筝是长兄买给我的……”
谢六爷没生气,温和地道:“团团,你现在年纪小,不要紧,以后大了,就不能这样了,你看看你三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谢丽华定亲之后一个外男都不见,连从小一起玩的表兄弟来做客都避开,二夫人很得意,觉得女儿是江州最贤良淑德的小娘子。
说起这个话题谢蝉就气闷。
每个人都告诉她小娘子长大后要安心守在内宅相夫教子,不能抛头露面。
谢六爷看她不高兴,赶紧哄她:“团团乖,想去哪里玩,爹爹带你去,外面世道乱,坏人多,爹爹是怕你被欺负了。”
谢蝉不说话。
谢六爷吓唬她:“外面有拐子,专门拐生得漂亮的小娘子,我家团团这么漂亮,被坏人拐走了,爹爹怎么办啊?”
谢蝉气笑了,这话拿去哄谢宝珠才有用。
她不想总在内宅待着。
外面的世界对女子更苛刻,但是也更自由。
她想着自己的心事。
谢六爷以为她不生气了,继续吃饭,瞥一眼她手里的燕子风筝,若有所思。
谢蝉和大郎感情很好。
女儿从小懂事,和谁都能相处得来,但是谢六爷了解女儿,她只会向最亲近的人撒娇,越亲近谁,在谁面前越像个孩子,她和谢嘉文平时关系不错,可她从来不会缠着要和谢嘉文一起出去玩。
大郎那孩子的好坏,谢六爷暂时看不出来,女儿喜欢和大郎一起玩就一起玩罢,反正大郎的怪疾不会传染,多一个哥哥疼她总不是什么坏事。
况且大郎也可怜。
“今天的账没收完,我明天还要忙,你就待在布铺里……不许去县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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