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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绍一大早就去处理公务了,留下长风帮衬他们,但实则也没什么好帮衬的,林清等人早早就把车马拾掇好了,李钦远便携着顾无忧上了马车,要出发的时候倒是叮嘱了长风一句,“昨儿夜里,舅舅吃了好几盏冷酒,你们平日多照看着些,别让他总在夜里吃这些。”
长风连忙应“是”
。
李钦远也就没再多言,落下车帘,房寿就慢慢把马车往京城的方向赶。
沿途过去的时候。
顾无忧把两边的车帘都挂了起来,相较来时瞧见的那副惨状,现在看起来已经好了许多,洪灾褪去,当初无家可依的那些人现在都有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房屋还在建造,路上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每个人都在忙活,为自己的新家园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看着他们脸上来之不易的笑,顾无忧忍不住轻声感叹,“原来对有些人而言,能活着就是最好的了。”
“是啊。”
李钦远握着她的手,同她一道看着外边的光景,声音也夹杂着几分感叹,“对于有些人而言,能活着就是最好的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笑脸,余后的声音更轻了一些,“我突然有些明白他了。”
“谁?”
顾无忧回头看他,面上挂着疑惑。
“李岑参。”
李钦远看着她,嘴边吐出一个大逆不道的名字。
不同以往说起他时的愤恨、厌恶,此时的他,话语之间更多的是怅惘,就连那双清明的眼睛也带了一些迷茫,“他没错,国家之前没有个人,只有先护好大周,我们这些人才能有家可依。”
这是这阵子亲身接触这些大灾大难后所得到的感触。
顾无忧能察觉出他心中的难受,就像做错事的小孩带着迷惘,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伸出手,轻轻把人抱在怀中,柔软纤弱的掌心就这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语调也是很轻柔的样子,带着安抚和宽慰,“阿狸不怕,伯父不会怪你的,等回去,咱们就给他写信。”
“让他来给我们主持大婚,好不好?”
李钦远像是终于找到了能让自己安定的源泉,他不禁又朝人靠近了一些,两条胳膊紧紧抱着人,把脸埋在她的脖颈处,不肯松开,声音沙哑,“好,让他回来,给我们主持大婚。”
外头是新生的人们带着对未来的希冀,甚至还有人唱起了汉口这边的小调,一声接着一声,混杂着男女老少的声音。
朝气蓬勃。
而马车内
同样也是新生。
他们都对未来抱有无限的期待。
*
半个月后。
马车终于到了京城。
早先快到京城的时候,李钦远就派林清给定国公府递了信,这还没到城门口,就遥遥瞧见一队马车侯在那边,领头的是一个蓝衣少年郎,而他身边便是常山。
后头还有两排护卫,统共十来号人,各个穿着顾家的护卫服饰,腰系佩剑,气势浩大。
李钦远掀起车帘看了那边一眼,和身边有些坐立不安的顾无忧说道:“蛮蛮,你家里来人了。”
话音刚落,身边人便迫不及待的打起了车帘,探出身往前看,待看到不远处候着的人时,她两只本就清亮的杏儿眼更是不由自主地散发出了水光,呢喃道:“九非,常叔叔”
“我本来还担心爹爹会生我的气,不准他们出来接我。”
她来得时候只顾着自己,全然没有为爹爹和家人考虑,所以才会越靠近京城,便越发坐立不安倒也说不出是近乡情怯还是怕人责怪。
李钦远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柔声宽慰:“不会,顾伯父最疼的便是你。”
要怪也只会怪他。
他笑笑,“明日我就上你家,同他告罪去,顾伯父心宽,一定会原谅我们的。”
顾无忧回头看他一眼,轻声,“好。”
马车还在往前驶去,两人却没再说话,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
许是瞧见有马车过来,别人还未动,领头的少年郎却轻轻动了下,等瞧清那半打车帘后坐着的人,他再也坐不住了,直接翻身下马,朝马车的方向奔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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