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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着眼泪,啥话都说不出来,突然觉得,有些东西是如此的残酷,无力感,层层叠叠的压着你,让人窒息。
别说她是我奶了,就是陌生人,看这场景,都会心酸!
你想做些什么,想分担些什么,都是矫情了!
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它一点点的,侵蚀一人的全部,最后在残忍的,夺走她的生命!
奶奶躺在病床上,我擦完她一侧的胯骨手上轻轻的用力的让她侧躺,结果再次怔住,后腰也都烂出了洞口……
拳头大的,肉丝丝拉拉的在骨头处撑开,周围的皮都黑了!
这老太太是遭了多少的罪啊!
“好儿啊,你知道吗,你出生那天啊,我还在炸丸子呢……”
奶奶却是一直在笑着的,干瘪的唇角牵着,“咱家以前啊,条件真的很好,我是第一批干个体的,还得过奖,响应国家号召的奖……咱家那时啊,还在老城区那边住着,祖传的手艺就是炸丸子,鸡腰子你知道吗,就是炸那个的……卖的可火了,你出生那晚,赶上咱家隔壁的邻居老李头要过寿,得提前给他准备三十斤的丸子,我就在那炸啊,炸的,你妈就来帮忙……结果啊,她手就烫了……”
我听着点头,没言语,知道这老人又是陷入回忆里了。
“这一烫可了不得……回头啊,她就说肚子疼……你爸打完电话干等这医院的车也不来啊……那么老厚的雪……我一着急,就让你爸推着家里的板车送你妈妈去区里医院……”
奶奶说着,眼神缥缈着,就像是又经历了一回,“结果啊,就出了好多的邪门事儿……你爸这板车在门口啊就是拉不动,后来,还是你三叔过来了,他在我们印象里就是不着调的,摇摇晃晃的,就知道喝酒,没成想,那晚就是靠他了……厉害,是有真本事的啊……”
“三叔?”
我吸了吸鼻子放下手里的药瓶,连带着帮奶奶盖好被子,“奶奶,三叔跟我说过,我出生时,他一直在场的。”
“在,他不在,就没有你啦……”
奶奶看着我,“吓人啊,真吓人……你妈那被子下面钻出了十几条的黄皮子,腿上都是青紫的,不知道被谁掐的……老三说,那是冤魂挡路,因为转世的阳差到了,他们害怕,他们搅合这黄皮子闹事,不让你出来……”
“那,三叔是咋帮的我?”
“藏啊。”
“藏?!”
我提了提音儿,这倒是三叔的风格。
他自己都说了,藏人是一绝么,各种藏得,百鬼夜行一回,罗洛北那又一回的!
“他做了个法……很厉害的……”
奶奶呢喃着,“说是把你妈妈藏起来了,然后,又打了一通……哎呦,血啊,那么多……太吓人了,你妈妈当时都晕了,我们都以为要不行了,最后你爸爸就配合着老三,老三让干啥,你爸干啥的,可算是能拉动那板车了,这刚给你送到医院……你就出生了……”
我坐到奶奶的病床边,要怎么说,我生命力旺盛?
“那护士啊,没见过世面……一看到你啊,就吓得大喊了一声畸形儿……”
奶奶轻笑着,衰弱的眼里还有着嘲讽,“不就是个六指儿么,哪是啥畸形儿,吓得我……抱过来一看啊,可漂亮了呢,白白胖胖的,不像人家孩子出来,身上都很脏,像是小猴子,你一出来,就像是百天的孩子,跟年画上的小孩儿一样,招人稀罕着呢……就是点背啊……”
说着,奶奶看着我有些苦涩,“我寻思,让你妈在医院多住两天,观察一下,先回家把鸡腰子炸出来,不能耽误人家过寿,咱收钱了嘛,结果,那老李头也不知道怎么了,吃了口丸子……噎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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