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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样,丁太太,还是再坐下来吧,因为明天我打算把夜晚延长到下午哩。
我已经预感到自己至少要得一场重伤风。”
“我希望不会,先生。
好吧,你必须允许我跳过三年,在那期间,恩萧夫人——”
“不,不,我不允许这样搞法!
你熟悉不熟悉那样的心情:如果你一个人坐着,猫在你面前地毯上舐它的小猫,你那么专心地看着这个动作,以致有一只耳朵猫忘记舐了,就会使你大不高兴?”
“我得说,是一种很糟糕的懒性子。”
“相反,是一种紧张得令人讨厌的心情。
在目前,我的心情正是这样。
因此,你要详详细细地接着讲下去。
我看出来这一带的人,对于城里的那些形形色色的居民来说,就好比地窖里的蜘蛛见着茅舍里的蜘蛛,得益不少。
这并不完全我是个旁观者,才得出这种日益深刻的印象。
他们确实更认真,更自顾自的过着日子,不太顾及那些表面变化的和琐碎的外界事物。
我能想象在这儿,几乎可能存在着一种终生的爱;而我过去却死不相信会有什么爱情能维持一年。
一种情况像是把一个饥饿的人,安放在仅仅一盘菜前面,他可以精神专注地大嚼一顿,毫不怠慢它。
另一种情况,是把他领到法国厨子摆下的一桌筵席上,他也可能从这整桌菜肴中同样享用了一番,但是各盆菜肴在他心目中、记忆里却仅仅是极微小的分子而已。”
“啊!
你跟我们熟了的时候,就知道我们这儿跟别地方的人是一样的。”
丁太太说,对我这番话多少有点莫名其妙。
“原谅我,”
我搭腔,“你,我的好朋友,这是反对那句断言的一个显著证据。
我一向认为的你们这一阶层人所固有的习气,在你身上并未留下痕迹,你只是稍稍有点乡土气罢了。
我敢说你比一般仆人想得多些。
你不得不培养你思考的能力,因为你没有必要把生命消耗在愚蠢的琐事中。
丁太太笑起来。
“我的确认为我自己是属于一种沉着清醒的人,”
她说,
“这倒不一定是由于一年到头住在山里,老是看见那几张面孔和老套的动作,而是我受过严格的训练,这个给了我智慧;而且我读过的书比你想象的还多些,洛克乌德先生。
在这个图书室里,你可找不到有哪本书我没看过,而且本本书,我都有所得益。
除了那排希腊文和拉丁文的,还有那排法文的,但那些书我也能分辨得出。
对于一个穷人的女儿,你也只能期望这么多。
只是,如果你希望我像闲聊一样,把整个来龙去脉都要细讲,那我就这样说下去吧。
而且,时间上不跳过三年,就从第二年夏天讲起也可以啦——一七七八年的夏天,那就是,差不多二十三年前。”
一鸣扫描,雪儿校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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