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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话,乡里巴人也能弹得出阳春白雪?他以往功课怎么样,我们又不是不知道,过几日,先生看他学业不佳,必会赶他出社学。
你们等着明日他就不行了。”
林延潮将这些话听在耳底,回到桌前。
他斜看了一眼,那张归贺也是盯着自己。
林延潮心知这张归贺同与自己同岁,却比他早入社学一年,学业不错,为视为社学里最有可能进学的人。
林延潮不由想起过去读书时,班级里第一名和第二名都是对头,可是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都是朋友。
刚刚坐下,就看到一旁的侯忠书挤眉弄眼的。
“延潮,爱育黎首的下一句是什么?”
侯忠书涨红了脸,低声问道。
林延潮很没义气的别过头去,装作没有听见。
“竟见死不救,我惨了。”
侯忠书发出悲鸣。
默写的成绩不佳,林诚义只是将千字文多教了一百字。
这一日退堂,每个学童都是捂着通红的小手,唯独林延潮例外。
第二日,林诚义再试千字文默写,林延潮又是当堂第一个交卷。
林诚义竟是破天荒地称许了一句,赞他近来学业大有进步。
林延潮荣辱不惊,下台时,却看见张归贺数人神色不善。
早学退堂后,学童们三三两两来到食堂。
林延潮和侯忠书,将昨日锅里剩下的干饭取了两大筒装后就在灶边吃了起来。
侯忠书今日千字文只错了三处,被林诚义罚了十下戒尺,比起以往来说已是很大进步了。
侯忠书心情很好,对林延潮道:“来尝尝好东西。”
说着侯忠书拿出一个陶罐道:“这是新鲜的蟛蜞酱,我娘给我做得,来尝尝。”
说完侯忠书打开陶罐,但见里面都是生的小蟛蜞泡在红糟中。
林延潮觉得恶心,但也知道这是海边人家的桌上之珍。
这蟛蜞酱是用河滩上抓到小蟛蜞,加上黄酒,酒糟,盐巴等辅料,用碾成酱。
侯忠书直接拿来,蟛蜞酱来酱饭后,米饭上糊着一红色糟水,又用筷子拿了生腌的蟛蜞,取了放进嘴巴里一咬,嘎巴嘎巴的响脆。
“来啊,别客气。”
“我真不是客气。”
碍于面子林延潮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初时一股蟛蜞腥味涌来,但随即被红糟,糖,酒味的中和后,变成了一种生鲜的美味。
林延潮哗啦地扒了一口饭进去,然后二人就着蟛蜞酱吃了起来。
林延潮侯忠书二人酣畅吃饭的一幕,被一旁桌上数人冷眼看在眼底。
洪塘社学的学霸,张归贺哼了一声。
白日默写千字文,洪塘社学里除了林延潮外,没有一人答对,就算是学得最好的张归贺,也是错了一处,被林诚义打了一下戒尺。
一旁一名叫张豪远的学童道:“归贺哥,这两个外乡人,目中无人,你也忍得下去吗?”
“穷乡僻壤来的,难免不知礼数。
我们可不能和他们一般见识。”
这时另外一个学童开口道:“可是归贺哥,若是由他顶了你社学头名的地位,到时候大宗师来社学,再赏识了他,就乌鸦变凤凰了。”
“他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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