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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位在沈公心底不过腐鼠而已,本辅早知之。”
“但沈公为国为民,也请多给本辅一些时日。”
沈鲤抚须道:“张文忠公后之辅臣,多令人失望,沈某也不免多虑。
其实这池中之鱼,哪得江海之鱼?也罢,你要沈某如何助你一臂之力?”
林延潮拿起手边丈许竹杖,拨了拨池中水道:“大乱之后,必有大治,大治之后,必有大兴,而今朝廷人心思定,百姓思安,其难治乎?其能兴乎?如何能至此道?”
沈鲤听懂林延潮意思道:“同心同德,任贤使能,必至中兴!”
不久林延潮重新回阁视事,废除矿税之议渐息,这时朱赓也已入阁。
沈鲤,朱赓都是林延潮所推举入阁,三位阁臣一时之间也称得上同心同德。
小事内阁决,大事廷议断,部阁大臣各司其职,朝政一时井井有条,渐有中兴之势。
无锡,东林书院之内。
风雨突作,然而书院内的学生们仍是苦读不止。
书院里书声琅琅,正应了那句话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
顾,赵,邹三人虽好以手段,操纵朝堂局势,但东林书院内学风在他们整治,倒可称得上严谨二字。
邹元标借鉴学功书院刚日读经,柔日读史之法,改为刚日读易,柔日读春秋。
顾宪成读沈鲤之信后,扼腕叹息道:“沈归德真是实诚君子,竟信林侯官一己之言,浪费此大好时机。”
赵南星道:“叔时一直言林侯官入阁前,为博我等支持,许下废矿税之诺,而入阁之后,为保护相位背弃承诺。”
“但我看林侯官胸怀天下,不是那等出尔反尔的小人。
他当初既说五年,我们就拭目以待好了。
何况从他主政这两年来看,称得上有所作为。”
顾宪成道:“眼下沈四明不和而去,沈归德依附于他,朱山阴于木偶般,我只怕林侯官不用在位五年,现在之权柄已更胜王太仓,几乎于当年之张太岳。”
邹元标转过身道:“没有什么超脱一切,只要人在天地之间,都摆脱不了天地,无论他是林侯官,张文忠,甚至九五至尊。”
“这天地是什么?祖宗家法?”
顾宪成问道。
“一个礼字。”
邹元标微微笑着道。
“何为礼?”
“人心所适,即民心所向,礼之所在。”
“林先生,何为民心?”
这日天子兴致很高,在宫里宴请林延潮。
这是林延潮入阁以后,天子第一次单独请林延潮入宫设宴招待。
但天子岂有无事献殷勤的道理。
林延潮闻言立即停箸道:“回禀陛下,陛下问臣民心,臣不知何为民心,只知何为乡愿,何为良知。”
“孩童不愿贪玩读书时,长辈从之,此乃乡愿。
晓谕孩童,其知之读书可贵,此乃良知。”
“所以先生以为民心为童心吗?”
“民心在于使民知之,让民知何可为,何不可为。
百姓知之,行之,百姓不知,不可行之。”
“而使民知之,非朝廷所赐,这才是民心所向。”
天子微微点头道:“你这话说得好,这两年来朝廷初治,政务可谓井井有条,但下面的官员一再提及废除矿税,是为了乡愿,还是为了良知?”
“这些乡野之士一再高呼,不在其位而谋其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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