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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父兄再是权倾朝野,也无法公然抗旨,为她报仇。
哥哥为此,借酒浇愁了数日。
芷歌却早不计较这些了。
甚至连母亲离世的伤痛,也成了心头荒芜的疼痛,一日麻木过一日。
除了午夜惊醒时痛彻心扉,她清醒时竟有些刻意忘却了。
她如今只想快快养好这副身子。
她的脑子,还有好多事要想。
父亲说她没资格死。
其实,她连伤悲的资格,也没了。
一晃,将养已近三个月。
她的身子算是大好了。
“心一,像我这样的年纪,若想习武,可有速成的功法?”
芷歌一身素缟,立在练功场的木人桩前。
“徐施主,这里是寺庙后院,不是施主该来的地方。
你如此作为,让寺里的师兄弟很是为难。”
心一老成持重模样。
芷歌回眸:“我记得幼时,你还在我家府上时,你是随父亲母亲唤我幺儿的。”
心一的俊脸几不可察地红了红:“贫僧那时年幼。”
“还是年幼好啊。”
芷歌喟叹,“心一,你后悔入佛门吗?”
心一不答,只颀长的指,很有节奏地慢慢拨着菩提珠。
芷歌问:“你恨我父亲吗?那样草率就决定了你的一生。”
“贫僧最幸运的就是遇到师父。”
心一口中的师父,正是闻名于世的天一大师。
“我恨父亲。”
芷歌微仰着头,望向日光大盛的天际,八月盛暑一过,就是九月,她的生辰快到了。
她的大限之期也近了。
“可是,我挑不出他的错处。
错,全在我。”
有泪光在她眸中闪耀,“这世上我所爱的人,到头来都成了我恨的人。
我甚至——”
她捂着心口,一滴泪坠落,啪嗒落在她的手背,似她的声音轻落在尘埃里,“恨我娘。
她为何要替我去死,独留我在这无边无涯的额鼻地狱?”
“人世三毒,贪嗔痴。
于顺境,生贪念,于逆境,生嗔恨。
诸烦恼生,必由痴故。
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
施主,你该修的是心。”
芷歌闭着眼睛,深吸一气:“我不懂佛,也成不了佛。
心一,我着了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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