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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紫金依山园身后的魏国公府,他们这些年靠着航船和田地在金陵做了富家翁,连着两代子弟在朝中最多也不过做个五品官,在朝中的颜面全靠今年七十多岁的老国公撑着,老国公还在,魏国公府是金陵城中绕不过的一座山,老国公不在了,说不定过几年这魏国公府的家业就成了旁人眼里的鱼肉。”
讨好太后也好,寻求同盟也好,他们暗中招揽了孟酱缸,所想的就是学你当初金鳞宴帮袁峥在维扬城里站稳脚跟一般,在京中权贵和太后眼中显出几分本事。
“沈揣刀眨眨眼,拿起刚刚没切完的鱼继续切了起来。
刀起刀落,鱼肉被她切成了极薄的片。”
他们这般作为,就不怕弄巧成拙,没显出本事,反倒露了富?“听到徒儿的问题,陆白草凉凉一笑:”
权贵们之间一贯如此,比起露富,更怕露怯,比起好好教养儿孙继承先祖家业光耀门楣,更喜欢扛着祖上传下来的匾额往上面刷一层层的金。
魏国公府就算怕,也还是会这般做,不然他又如何在两淮世家之间自称一等门第呢?“沈揣刀听懂了。
就像是维扬城里一些借钱也要办宴的人家一样,明日活不活自有明日的自己去操心,今日的脸皮是不能丢的。”
那些人怕是已经开始在金陵城里斗富了。
“
手上的刀一下不停,如宣纸般的鱼肉铺满了案板。
这些鱼肉都是没沾过水的,在滚沸的汤里一烫就能吃,也算是沈揣刀做出来的新菜了。
又拿起一条鱼,干净利落地敲晕而后用刀直接削去鱼鳞鱼皮,沈揣刀问陆白草:”
娘师,你说公主让我出手,是想挑动他们斗得更狠,还是想让他们偃旗息鼓,别再斗了。
“陆白草没有当即回答她,而是拿起了一块玉娘子做的点心。”
你觉得呢?“
又切好了半条鱼,沈揣刀说:”
我觉得公主是想他们别再斗了。
信上说让我以公主府客卿的身份置办宴席,就是想让那些人都知道,在权势面前,浮财不过云烟。
“以公主的脾气,若是平时,她定会很乐意看那人将银子砸进水里听响,可她用了诸多心思才把太后娘娘请来金陵,自是有她的事要做的,她自己的事还没见眉目,各个世家豪族已经开始粉墨登场,她只会觉得厌烦。”
“你这话说的有些道理。”
陆白草点点头。
“依你的说法,你这场宴席打算怎么办,可有头绪了?”
大刀剁开了鱼头,在女人的手中挽了个刀花。
“我只是有了个想头——公主不让我做维扬菜,因为公主心里,真正要惊艳金陵的,不是一场宴席,而是皇权。”
歌舞升平的两淮繁华地,他们以为自己要迎来的是一只凤凰。
是滔天权势,泼天富贵。
独独忘了,那高坐在上的,是摄政二十载,登临御座,平党争、熄外患的当朝太后。
公主生气了。
沈揣刀将又一条鱼从头到尾破成两半。
“这是咱们的新菜白汤滚鱼,请慢用。”
浓白的鱼汤里放了胡椒,喝下去让人从头到脚都冒出了一层汗。
这般醇厚的汤里,鱼片纤薄鲜嫩,好像是在上桌的时候才熟的。
泥金扇子在桌上敲了两下,穿着锦袍的男子说:
“前面几道菜我觉得跟那望江楼也就是大差不差,这道鱼汤倒是有点儿意思,不太像维扬菜,杨裕锦在维扬城里被人压着打,倒也不全算是他废物。
是吧,小德?”
坐在锦袍男子对面的少年郎君在喝第三碗鱼汤,闻言只是点点头。
“光知道吃,你早说你与这什么月归楼的人相识,我也不用费劲去买什么玉仙庄,半年亏了几千两。”
少年郎君又摇了摇头,抽空说了句:
“我与这楼不相识,你与人说话别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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