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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揣刀笑了笑,端起了泡咸鱼的盆:
“夫人,我去倒水。”
安双清没说话。
沈揣刀端着盆绕到水渠处,看了一眼泡咸鱼的水,抓起一捧入嘴。
“呸。”
之前尝到的麻是腌咸鱼的时候放了许多花椒,安双清做手脚的地方不是咸鱼。
又呸了一口,清掉嘴里的咸腥,沈揣刀想起自己荷包里有给兰婶子防备晕船备下的酸梅子,拿出来咬下一块压在舌下,转身向安双清走过去。
“夫人,我闻着您这咸鱼用了许多花椒。”
太多了,都遮了鱼的本味。
“我第一次做咸鱼,总怕有鱼腥气。”
安双清盯着炉火。
“揣刀姑娘,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啊。”
酸梅让人口齿生津,沈揣刀面上是笑的。
安双清转头看她:
“不是那等寻常喜欢,是男女之思。”
沈揣刀反问:
“男女之思怎么不是寻常喜欢?”
她眸光清澈,倒让安双清仿佛受了惊吓似的,又转回头去。
咸味和豆腐味儿从锅里渐渐升腾起,沈揣刀能察觉到自己舌下的酸梅在失味。
并非是酸梅在失味。
是她,味觉又在被遮蔽。
被动了手脚的是柴炭?
沈揣刀看了一眼,眸光又转向陶锅的锅盖。
锅盖并不是陶土所制,而是用藤索编制成的,边上早被灼黑了,热气不断从它边上冒出,看着委实是平平无奇。
“朽尸白骨”
炖了半个时辰,远超寻常做这道菜的耗时。
金乌西斜将落,沈揣刀嘴里的酸梅味道淡不可察。
她抬头看向西方的远天,看见一片赤红。
“夫人,你看霞光像不像您的灶下火?”
安双清缓缓抬头看过去。
就听那年轻女子附在她的耳边说:
“若太后被你炖出来的菜乱了心神,也被你的这个锅盖遮蔽了味觉,尝别人饭食无味,只能沉迷于你的锅中菜……这偌大天下,便成您的小小陶锅,苍生煎熬其中,自有满地陈尸腐草,满河朽尸白骨。”
“安夫人,我说的可对?”
她直起身,往侧边一低头,把失了味道的酸梅吐了出来。
“安双清安娘子,天下禽行所求,刀、灶两平安,客、主皆喜乐,你的道不是与我一人相悖,是悖于太平,悖于禽行,恕我不能让您入遴选了。”
安双清原本在看着夕阳,此时,她转头看向站在那儿的女子。
片刻后,她说:
“世人如今何尝不在煎熬,你也不过是一块看着齐整白净的豆腐。”
说话时候,她伸出手,死死抓住了沈揣刀的衣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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