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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戚灶头”
让戚芍药的眼睛都亮了,她哈哈一笑,说:“哪用什么船娘,我去摇橹!”
她以为自个儿东家是真要去长见识,顺便救人的。
又哪里知道,她这位见多识广的新东家从来是让别人长见识的。
夜色中,一艘不起眼的小船从渡口驶出。
画舫边上,力竭的小姑娘转身要往岸上游去,被龟公拿着一根绑了铁钩的竹竿追打,她觉得自己要死在河里了,却看见一团绳子落在自己的面前。
“拉着绳子。”
冲着人声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她抹去脸上的水,模模糊糊看见几个花娘姐姐。
画舫几乎在河中围成了一个圈儿,最大的那艘画舫上时不时爆出大笑。
被称张老爷的男人揽着两个清倌人,指着河水中一个力竭的蓝裙子小丫头说:
“死鱼似的!
难怪争不过旁人呢!”
又对一个身上披着月白纱的女子喝:
“那一片儿的钱都是老爷我撒的,你可多抢些!”
与他斗富的两人一个穿着蟹壳青的绸袍,另一个上身一件青灰色锦缎罩甲,看着都比他沉稳些。
穿着蟹壳青的李老爷说:
“张大官人,你要是怕输,不妨多扔些钱,何苦为难这些柔弱女子?在水里抢了钱已是不易了,哪还记得哪一片是谁抛下的钱?”
嘴上说得通情达理,看见两个女子为了一把钱撕扯在了一处,揪头发撕衣裳,他的嘴角也带了几分笑意。
还是秦淮河这种地方能让人玩儿得尽兴。
穿着罩甲的孙老爷是撒钱撒得最多的,听着岸上的欢呼声小了,他轻轻一摆手:
“再撒五十贯。”
见一个小姑娘怀里捧着钱往一艘画舫上去,他手指一点,道:
“往那儿多扔些。”
浸了油的铜钱噼里啪啦砸过去,那个原本马上要上船的小姑娘立刻被扑过来的人摁进了水里,原本被她兜着的钱也随她一起翻滚出些稀碎泡泡。
“钱撒的越慢越有意思……”
孙老爷笑着拿起酒壶,刚想喝两口,身后猛地一疼,眼前一花,伴着一声巨响,他落进了水里。
巨响不是一声,是好几声。
孙老爷好容易从水里挣上来,吸到了一口气,就看见刚刚与他斗富的几人竟都在水里。
画舫上璀璨灯火如旧,一个瘦高人影单脚踩在围栏上,俯身看他们。
“你们谁能先抢到五贯钱,谁就能先上来。”
“你是什么东西!
噗!”
有人在水里叫骂着,就喊着让人在画舫上拉他。
画舫上也有人哭喊着要拉人。
“啪。”
什么东西破空而来,抽在了要拉人的那人的脸上。
孙老爷借着灯光看清了,抽人的是马鞭。
下一刻,那个要拉人的,也被人一脚踹了下来。
“不知尊驾是哪家贵人?我们初来乍到,得睹秦淮胜境,委实是放肆了些,若有冒犯……”
说两句就得吐口水,湿透了的罩甲把人往下坠,孙老爷感觉自己话还没说完就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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