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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隆!”
欧阳不治攀住他的胳膊摇了摇,除了更多鲜血顺着唇角漫溢,他唤不醒执念成狂的人。
他只得冲殿外大喊:“茂泰,传心一,快!”
“不必。”
欧阳不治垂眸,就见那糟心的混小子慢悠悠地折好这张纸,不以为意地用袖子揩去唇角的血渍,拨开他的手,站起身来:“传旨,启銮。”
说罢,就错开老头子,朝殿门走去。
欧阳不治急跨两步,一把拽住他:“阿隆,今日算了。”
殿门大开着,耀目的日光投落进来,照在明黄的帝王身上,像给他镀了一层金光。
只是这镀金光环却不全然是金色的,还有银色的。
欧阳不治顶着日头,看着从小看到大的混小子的背影,那头白发泛起的银光,比水银都要毒辣,刺得他双眸生疼,老泪翻涌。
“朕再不露面,这天下都要大乱了。”
清淡的声音带着一丝落寞的笑意,听得老头子落下几滴马尿来。
“我早就说不该放那丫头走。”
欧阳不治胡乱拂了把眼睛,一口气埋怨,“我早就说过不该管那毒妇,我早就说你欢喜的是那丫头,我——”
“好啦。”
义隆打断他,微微转身。
他侧颜俊逸,顶着满头月白银发,便越发显出几分脱尘之色来:“不过吐几口血,又死不了人。
少啰嗦,走吧。”
说罢,就迈出殿门,循着大盛的日光疾步而去。
欧阳不治只好又拂了把泪,急忙赶了上去。
呕血症,一时半会是死不了人。
一夜白头,也不是什么疑难绝症。
搁旁人身上,老头子必然是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刚则易折,这混小子完全是庸人自找,咎由自取。
可他这一生早把日光下那道金光灿灿的身影,视作至亲。
不是骨肉,胜似骨肉。
如今,他瞧这混小子的每一眼都心疼不已。
“等等我,走那么快做什么?”
他连赶几步。
法场终于等来了御驾。
大宋的皇帝,并未被幽禁。
可朗朗乾坤下,他的出现,还是叫满城百姓大惊失色。
他们的皇,明明年初祭天出巡时,还是俊逸出尘的翩翩青年。
而今,却顶了满头银发。
他下了銮驾,踏着火红的地毯,拾阶而上。
一步一步,他莫名地记起五年前,那个女子,踏着积雪,手捧白绫,也是这样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义隆只觉得心口血气翻涌,他下意识地捂住,勾唇清浅地笑了笑。
他抽出那个斩字,甩手撂下高台。
血光四溅,哀嚎遍野。
义隆仰头望向圈圈光晕,一阵目眩,他又下意识地捂住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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