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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心一向对这个没什么兴趣,不愿意听那些个编排古人打趣的,更不愿意听那些个什么才子佳人的戏码。
那会太后兴致高,她勉强陪着,基本上是坐在那里睁眼睡觉。
文戏她不爱,武戏她更烦,锣一响就闹得她心里乱跳不安生。
其实她也知道,这虽然是船,但基本是一个缩小的宫廷,什么都有。
戏班子、歌舞班子、杂耍班子定是一路少不了!
只要她想出去,打发执路的太监轰一起,准保一路畅行无阻,但她就是没那个兴致,结果搞得自己更是沉闷得很。
但皇上兴致勃勃,现在都勾肩搭背了,搞得绯心实在没法子,只得顺着他的话说:“皇上,也不知他们今年排什么新本子?”
“自是新的,这一出你准保没听过。”
云曦笑眯眯地说,“唱的就是本朝本年本月的新鲜事儿!
南行十三调啊!”
绯心一听,险没蹿起来。
皇上要是嫌那左含青不省事,刚才也算整治了,再编出戏词来打趣,凭着这班子无人不知的名气,怕是那左含青真得一死了事!
说话间,两人已经沿着梯往下走。
汪成海刚才见皇上拉着贵妃出去,已经忙着在前头轰人,绣灵也打发小福子远远地跟在后头。
绯心越想越不是味儿,又让他勒得七扭八歪,忍不住到了拐廊隐藏的地方,一扯他的袖子低声说:“皇上,罢了吧?”
她知道皇上这样做,绝对不只是因为他上回掺和华美人的事。
云曦垂眼瞧她,也放低了声音:“罢什么?”
“皇上,他一个莽夫,您何必与他一般见识?便是有什么,也需得慢慢教不是?”
绯心轻声说着,“好歹左大人也算是有功的,皇上便赏他个恩典。”
绯心本来不愿意管这些个事,但她自己是个好面子的,便以己度人,总觉得这个搁谁也受不了。
“他都三十八了,再慢慢教,怕是到死也教不会。”
云曦看着她,话里有话地说,“有些人就是欠治,你不把他往死里逼,他这辈子都明白不过来!”
绯心听得小心肝一抖一抖的,他也说过她欠治!
马上更对左含青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伴君如伴虎,一点都不假。
云曦瞧见她似有所悟的样子,补充了一句:“你别再替他说话了啊,不然我连你一起治!”
绯心在心里苦笑,他不正在治吗,他同时治两个都有富余。
她吸了一口气,喃喃说:“皇上,臣妾明白皇上的苦心,左含青身负京畿重职,却任由属下唆摆不能挟制,为人太过性直,言语无忌惹人妒恨,难分主次有勇无谋。
皇上提拔他,是因他有一颗忠心甘为刀斧,但入京数年却难避其垢,在职无功却树敌不少。
这次皇上不把他带出来,怕是他自身难保”
云曦眼瞳一凝,忽然一挟她往角落里一塞,整个人压成一个阴影,低垂着头说:“乐正绯心,你知道对着朕说这番话有多危险?”
绯心腿有点发软,根本不敢对他的眼。
没错,他是一个思虑周详,布套连环的人。
太过了解帝王的心思,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她的高谈阔论,不能体现她的智谋,只能败露出她的居心叵测。
她处在深宫,如何了解这般清楚,除了她了解皇上的心思之外,还有一点,就是她对朝廷的关心程度,远远超出她的身份!
她在对着他下险棋,他怎么会不明白?
“皇上可以废了他,从此以后他也只能乖乖当个刀斧,再无其他用处。
从此以后性命无虞,但雄心难继。
左大人的事迹让人当戏传笑天下,从此只是一个狎臣。
他是个武将,皇上这样怎么能算是保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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