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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略坐了一坐,便离席回宫了。
过了戌时,皇上驾临潋艳殿,气氛一下便热烈高涨起来。
宫人忙着在太后边上给皇上安席。
谁料他给太后请过安后,便径自往绯心身边一坐:“母后不必张罗了,儿臣在这里就好。”
他此时已经褪了朝服,换了一身天青色暗绣金色双龙的常服,面上微微泛着红晕,想是刚才也饮了酒。
他往这里坐,绯心哪敢再坐,忙着便要起身。
他拉着她的手,淡淡笑着说:“爱妃不必拘礼了,此乃家宴,坐着就好。”
这话听得绯心心里直发虚,“爱妃”
,他可从来不这样叫她。
星华微睨了眼:“皇上让你坐,你便坐吧。”
绯心谢了恩,便虚坐了长椅的一角。
她根本不敢看下面,直觉着有一万把飞刀要戳过来。
宁华夫人和昭华夫人还在下面,他刚不过是闲问了两句便罢了,此时却挨在她边上坐着,让她实在难自在。
皇上一来,气氛马上不同寻常。
一个个都摩拳擦掌,跟饮了鹿血一样双眼发亮。
一时间,献艺的献艺,展才的展才,一会的工夫,殿前阶下的置物台上已经摆了宁华夫人画的马,昭华夫人题的字,灵嫔剪的纸,俊嫔绣的帕,和嫔酿的酒更有谱曲弹乐的,起舞的。
真是争奇斗艳,别出心裁。
绯心是他在边上就紧张,别人是状态大勇,她就开始状态失常。
行酒令就没一句是对的,赋诗就文不对景,诗不合韵。
眼见太后、皇上面色不善,心下就是更着急,越急就越是颠三倒四,急得个身后的绣灵恨不得冲上去替她说。
贵妃明明之前还很神勇,赋月诗三首,句句精妙,言语有仪,进退有度,结果正主一来,马上人仰马翻。
皇上让她弹琴,三调跑了两调半,弹得下头窃笑不止,皇上面如锅底。
绯心实在坐不下去了,这样下去,不但丢了她自己的脸,亦是让太后和皇上没面子。
这中秋佳宴是她帮衬着张罗的,没少操心劳力,但她或者只是一个张罗的命,实在享受不到成果,所以她酒过三巡,便以不胜酒力为由,向皇上和太后请辞离席了。
她带着绣灵和绣彩,没乘步辇,慢慢沿着西临十三所往掬慧宫走。
月亮已经爬上高天,今天月朗星稀,月明如盘。
她刚饮了不少酒,此时步履有些蹒跚,柔风一吹,觉得很是舒服。
不知觉间,已经踱到西配园子,这里桂树飘香,残荷娑婆,枝间鸦栖雀哑,与远远潋艳殿的歌舞升平,遥相呼应。
她立在荷塘畔,看着天上明月,低声说:“暮云尽,清寒溢。
银盘起精魄,人间耀芳辉。
寒鸦栖碧树,清露湿桂花。
桂子飘香夜,恰是思乡时。”
绣灵默默站在她身后,看她一时半会走不了,绣彩便回去给她拿披风。
绣灵看她此时,心说刚才若是有这般诗情,也不致在众人面前灰头土脸。
正想着,后头已经有人把她的心里话说出来了:“贵妃若是刚才有此发挥,也不致要中途离席,败兴至极了!”
这声音惊得绣灵浑身一抖,不只是绣灵,连绯心都差点跌进塘去。
她忙回身跪下:“臣妾见过皇上。”
云曦慢慢踱过来,他越近她就越紧张,那种预感又不时往脑子里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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